你能在大難來臨時緊握我的手嗎?

在廈門打工的同學寫信來,說台灣海峽地震那一天,他正在挨老板訓,一下點頭如搗蒜,“是是是”、“對對對”、“我全錯你全對”。老板卻更怒:“你還在抖腿!”他忙辯解:“沒有啊。”一眼瞄見老板:“你的腿還不是在抖?”再一看,何止老板,連桌子椅子的腿都在瑟瑟地抖。

還是台灣老板有經驗,大叫一聲:“地震了!”一下鑽進桌底——虧他那麽大肚皮,身手倒敏捷得很——半晌,全無動靜。

而刻不容緩的瞬間,除了軼事之外還有傳奇,如煙火綻放在寂寥的夜空。

一位女友在保定讀書的時候,一晚,突然有人高喊“地震了”。整幢宿舍樓的人頓時像炸窩的蜂群般大亂。她迷迷糊糊跟著人流跑到操場上,夜深如水,她**的雙腳凍得時不時地摩擦取暖,良久,也不見那樓有倒下來的跡象。

她困得要死,又不敢回到七樓去睡,恍惚記得一樓有間寢室是本班女生的,便沿著漆黑的樓道摸索而進,往**一歪。蒙矓醒來之際,隻見一方綠軍被蓋在自己身上,她大駭跳起,一把撩開蚊帳,一個男生轉過臉來……麵麵相對,仿佛山水遭逢刹那。

——她摸錯了房間。而他隨著同學回寢室後,看見一個陌生女孩睡在自己**,便為她蓋好棉被,不聲不響在床邊坐了半夜……

三年後她嫁給了他。

可是另一位女子的故事卻飽含淚水。

尋常的中午,她在二十層報社大樓的十五層看小說,朝夕相處的男友與同事們在打牌。誰偶爾一抬頭,發現電線正無緣無故地輕輕擺**,**過來,又**過去,大家看呆了,半晌猛地警醒過來:“地震了。”

她正看得全神貫注,沒聽見。隻覺得轟隆隆一片聲音,整個辦公室跑得精光,也不經心,信手又翻了一頁。等她一部小說看完,虛驚一場的同事們說笑著回來,看見她:“咦,你怎麽還在這裏?剛剛地震了你知不知道?”

她大吃一驚,反複盤問心愛的男孩:“你怎麽不喊我?”

“……我以為你知道。”

“那你也沒發現缺了我?”

“……發現時,已經下到樓底下了。”

不是他的錯吧,當死亡如大軍壓境,關於生的渴求,是任何人都會一把攫住的一線天。隻是,那比駱駝過針眼還要狹窄的隙口,他的愛,不曾通過,而櫥窗中她早已看好的婚紗,仍在寂寞地等待……

有一幅漫畫是這樣說的:“你能在大雨裏捧著花在我家門前等待嗎?你能在千人萬人的海灘裏認出我遊泳衣的顏色嗎?你能在眾人目光裏坦然為我洗襪子嗎?你能在大難來臨時緊緊握住我的手嗎?”

畫麵上,先是如林密舉的手臂,一排一排地放下了,到最後,惟有空白……

幸福女人隻睜一隻眼

百樣的男女,造就了百樣的婚姻。作為一個依舊在婚姻邊緣徘徊的我,親眼目睹了兩個最要好的已婚朋友的生活。

文和雪都是我的閨中密友,我們三個人曾在被窩裏策劃過甜蜜的未來:找一個疼愛自己的老公,做一個小鳥依人的幸福女人。當我還在尋找時,她們兩個丟下我急忙嫁人了。

幾天前,文在QQ上告訴我,她想離婚。我不由地驚慌失措,連問了幾個為什麽?文曾經為了愛情,義無反顧地離開了生她養她十幾年的父母,獨自一人來外地尋找她夢中的愛情。然而,結婚不到一年,愛情童話中的公主就嚷嚷著自己的委屈,數落著男人的不是:“那個男人啊,真讓我傷透了心,我辛辛苦苦把房子收拾幹淨,他一回來就全變了。你說他,他不聽,你吼他,他就急。看他那凶相,我真懷疑我們以前的愛情!”而我隻能在計算機上勸解說:“文,拜托你了,都結婚了還吵得跟小孩似的,就為那點小事,省省吧!”“不,這不是小事,這說明他不尊重我,非得治治他不可!”文的頭像閃動著。

而雪呢?兩年的婚姻生活,不斷磨合,她和老公的感情越來越好。他們曾在一所學校上學,畢業後各自分配了喜歡的工作,每年一有空閑就會出去旅遊,每到一處便會拍下許多相片作為留念。有時,老公去另一座城市出差,雪絲毫沒有獨守空房的寂寞感覺,反而覺得一個人的生活自由自在。

我把文的事情告訴了雪,雪卻笑了,說:“男人都是這樣的,不用小題大做,有時,一雙襪子還扔兩個地方呢,更別提讓他們收拾房子了。”我問雪是怎麽過的,她隻是說:“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想做就收拾收拾,累了就由它去吧。”

是啊,我不禁感歎,幸福有時不是自己能夠選擇的,幸福的女人要學會隻睜一隻眼!

丟失的夢

母親對槐說,槐啊,昨夜裏你爸的眼鏡上了霧水。我給他擦,怎麽也擦不幹淨……

槐說,後來呢?

母親說,後來你爸找來一個大木盆,把我,還有你,抱上去。他推著木盆,劃啊,劃……我閉著眼睛,給你爸唱歌……我不停地唱……唱啊,唱……突然一個大浪打來,你爸就不見了……

那時,他們正吃中飯。母親夾一塊魚,小心地剔去上麵的刺。她的表情平靜得像黃昏的湖麵。

槐不厭其煩地聽母親講夢,聽了三十年。母親的夢千姿百態、千奇百怪、千頭萬緒、千變萬化。可是她的夢不管如何變化,有一點一成不變。那就是,槐年輕的父親,總是固執地在她夢裏出現。

槐完全忘記了父親的樣子。槐的父親沒有留下任何一張照片。那時母親還很年輕,鮮花般嬌豔的臉,稗子般飽滿的身子。那時槐還在繈褓,像未及睜眼的粉色透明的小狗或者小貓。大水眨眼就來了,房子成為落葉,在水中翻著跟頭。父親說,跑。他抱起女人,女人抱起槐,他把女人和槐抱進木盆。木盆漂起來了,他也漂起來了。母親說你累嗎?父親說眼鏡濕了,你幫我擦。母親就幫他擦幹眼鏡,再幫他戴上。擦幹的眼鏡在幾秒鍾後被重新打濕,巨大的水珠像鏡片淌出的汗。槐在母親懷裏號啕,父親在漫天洪水裏微笑。母親說你累嗎?父親說你唱支歌給我聽吧。母親就開始唱。她不停地唱,不停地唱。後來,她睡過去。睡過去的她,仍然唱得聲情並茂。再後來她醒過來。醒過來,隻看見一片黃濁的水。

從此,母親隻能在夢中,見到自己的丈夫。夢成為母親平行並遊離現實的另一個世界,她深陷其中,不能自拔。每天她都要給槐講述自己的夢。

槐盯著母親,他發現母親是那樣蒼老。母親的身體飛快地僵化,像一枚風幹的棗,落下了,靜靜等待著冬的掩埋。槐說媽您休息不好嗎?母親說習慣了。這麽多年,天天晚上做夢,醒了,就再也睡不著。母親再一次陷入沉思。槐知道,其實,她怕所有的夢。因為父親總會在夢中出現,三十年來,一夜也沒有落下。夢讓母親在夢裏興奮異常,在醒後傷心不已。

母親對槐說,槐啊,昨夜裏你爸,嫌我把菜炒鹹了。這個死老頭子……

年輕的父親,竟然在母親的夢裏,一點一點地變老。槐想著這些,心隱隱地痛。

槐找到學醫的大學同學。他把他請到家中,吃了一頓飯。飯後,同學悄悄告訴他,你的母親,需要更多的休息。

槐說,可是她並不累。

同學說,可是她睡眠不好,這樣下去,她的身體會徹底垮掉。

槐說,可是她三十年來一直這樣。

同學說,可是她現在年紀大了,年紀大了,就不比以前。總之,她不需要夢,她隻需要更深的睡眠。

槐聽了同學的話。他的菜譜嚴格按照同學的指點。茶幾上有茶,客廳裏有淡淡的曲子。所有的一切,全是槐的精心安排,全都有助於母親的睡眠。

終於,那天飯桌上,母親沒有講她的夢。母親靜靜地吃飯,眼睛盯著碗裏的米飯。槐說,媽,您今天沒給我講你的夢。

母親笑了笑。她說昨天夜裏,我沒有做夢。昨天夜裏,我把你爸弄丟了。槐啊,你說,是不是人老了,連夢都會躲開?

槐說,媽,您睡得好,是好事情。聽說,這樣可以長壽。

母親再笑笑,笑出兩行淚,那淚順著她的笑紋,蜿蜒而下。她說,可是這樣的話,活一千年,又有什麽用呢?如果沒有夢,如果夢中不能相見,我靠什麽活下去呢?

紅娘變

梅芳結婚十年了,說起她和先生的緣分還是很興奮。

她說先生原本並不是要追求她的,而是要拜托她幫忙,去追求她身邊一個“仙女型”的女同學。女同學長得漂亮,情書幾乎要用麻袋裝。梅芳是她的好友,常常要幫她看信。梅芳說,是她從眾多追求者中挑出她的先生的,她覺得這個男生性格很好,人品也不錯,隻是,她完全沒向“仙女”推薦,她其實另有主張。

她約了男生出來見麵,先告訴這個男生,他要麵對的是怎樣激烈的競爭,再告訴他自己對他的欣賞,很願意幫他的忙。男生當然感激她的好意,也感動於她的知遇,立刻對她坦誠自己的許多想法。

“成為他的同路人,是第一件重要的事。”梅芳如此說。

既然擔任了紅娘的角色,自然他們倆見麵的次數就愈來愈多,梅芳傾聽他的想法,給他許多讚美和肯定,偶爾也把“仙女”的狀況透露一些給他知道。當他期望和“仙女”見麵的時候,梅芳就會消失一陣子,讓他積極尋找,找到的時候,便很愧疚地說:“對不起,我沒辦法幫你,我不好意思跟你見麵。”男生急急表態,他們是好朋友,見不到“仙女”沒關係,但,他希望他們還是好朋友。“讓他慢慢發現我的重要性,這是第二步。”梅芳是有計劃的。

當他們夜夜電話聊天聊上一兩個小時,男生靠她愈來愈近時,梅芳知道時候到了。她告訴男生,最近有另一個男生在追她,她需要聽聽他的意見,他開始焦慮,她幹脆避而不見。男生終於忍不住向她示愛,說他其實已經喜歡上她了,她比“仙女”在他的心中還重要,他想和她在一起。梅芳說這是不行的,你隻是把我當成“仙女”的替身。男生懇切地說:“陪我聊天的人是你,為我加油的人是你,跟我看電影的人也是你。別的女生對我根本沒有意!”

自此,男人愛上了紅娘。

很多女人樂意幫男人牽紅線,扮紅娘,對於某些被動型的男人,他們就在等待著一個殷勤的女人,為他們謀劃情感道路與未來的人生。如果初次介紹就成功,也就功德圓滿。如果屢戰屢敗,男人便會開始思索,在這個世界上,其他的女人都對我不屑一顧,真正能夠賞識我的,不就隻有紅娘一個人嗎?從慚愧而感激,由感激而生愛意,也就是自然而然的事了。

隻要女人願意放下身段,充當紅娘,就有可能變成新娘

沒有無緣無故的位置

最近小區重修,樓前來了好多農民工,偶爾進出,瞥見他們的生活。

一日晌午,一周身黝黑頭發蓬亂的民工,在炎炎的日頭底下,弓腰把一個變形的鋁飯盒放到地下的兩塊磚頭上,隨即席地而坐,津津有味的享受著剛剛排隊從一個大塑料桶裏打來的飯。無意間看到,呆呆的在原地望了幾秒鍾。這樣的日子,這樣的一種生活方式。一種淡淡的情緒,像細小紛揚的雨絲霧化了我的心情。

這讓我想起比爾 蓋茨的話,生活是不公平的,要去適應它。

那些生活在社會最底層的人們。

我總是想,至少他們是比我懂得生活的,他們沒有抱怨沒有不滿,他們懂得適應生活,過得繪聲繪色。他們也會有希望也會有企盼,雖然也許隻是明天的午飯裏多幾塊肉丁。單憑這樣一種腳踏實地的態度,也是值得一個依靠幻想度日的我好好思量的。

每次看到浴池內修腳搓澡的服務人員,看到他們在烏煙瘴氣的換衣室裏一邊吃飯一邊高聲喊叫打趣,心裏總有一種說不出的滋味,不是同情不是憐憫也不是敬佩。我想,他們也許是沒趕上好時機,如果他們也有機會讀書,也許會有不一樣的人生吧。偶爾把做奶浴剩下的一盒牛奶送給為我搓澡的大姐,希望她也能從自己的工作中得到驚喜跟肯定,那樣的舉動也會讓我自己快樂一下。

我不是什麽地位顯赫高高在上的人,現在這樣白白的感慨人家的生活,很可能自己工作時的收入還遠不及人家哩!

隻是每次看到他們,還是會有一點酸酸的感覺。

直至發生剛才的一幕。

趕上常去的那家洗浴中心裝修,我東奔西走好容易逮到一家浴池。總共三個搓澡師傅,老板娘一人身兼前台保潔數職。雖然浴池不大搓澡風格有氣無力,但鑒於地點以及自己動手後遍體鱗傷等綜合因素,我也隻好忍下。

我想這次換一個師傅,情況也許會好些。

這麽快就泡好了,能搓好嘛?搓澡師傅極不情願的拎著我的澡巾沒好氣的說,你這東西紋路鬆懈,搓不好我可不管哈,別賴我。我可提前告訴你!要不你在這買一個吧!這裏的好!

這是什麽態度!

搓齡多年,這種花錢看人臉色的情況還是頭一回。而且我了解普天之下搓澡工一成不變的營銷戰略,無非是以澡巾不合格為由來推銷自家的商品。我自己知道這條澡巾加起來沒用過幾次。原創文學:情感散文網 (www.5ylive.com)

什麽什麽態度?我怎麽了?不提前告訴你一聲搓不好了別賴我啊!

她的回答讓我失去了跟她繼續對話的興趣,有的人就是有一種本事,一開口就讓你連跟她爭吵的興趣都**然無存。

我感覺的出,仰仗剛才寥寥的控訴以及我不想再追究的態度,她更加理直氣壯的有氣無力下去。

你用點力!我加重了語氣。

怎麽用力?我都說了你這澡巾不好我怎麽用力?穿透力極強的聲音分貝,我斷定她一定是菜地裏出道的!

我坐起身,用力大小跟澡巾質量有什麽關係?你能不能搓了?不行的話找你們領導來說!我被顧客是上帝的路線徹底同化了!我甚至糊塗的蹦出了競爭機製。是我瘋了,這樣一個巴掌大的地方怎麽會懂得什麽市場營銷戰略?

她果然更加精神抖擻,拔高音調吼道:不搓了不搓了這錢我不賺啦!

在一陣狂風暴雨般的胡說八道之中,那個身兼數職的老板娘向我詢問,我沒有理睬周圍的挑釁,簡要的說了下情況,老板娘忽然一改進門時的自信,轉向給我搓澡的中年女子說,行啊你就再將就給她搓了吧。行啊!

見我沒有強烈反擊,旁邊一位幫腔的搓澡工放下手中的澡巾,朝我狂吼一句:你這樣的不配做大學生!呸!(她什麽時候注意到我買的學生票。)接踵而來的又是一頓不知所雲的狂轟亂咋!

老板娘言語支吾繼續央求。

我實在不想繼續跟一群搓澡的人這樣不講道理的糾纏下去。更何況這種靠聲調取勝把對方的不語當做勝利的口舌之快伎倆我已經好多年不玩!

老板娘的一再懇求之下,最初的搓澡工站到位置上一幅打勝仗的神態,我用阿Q精神安慰自己,走過去。她指著我狂妄的喊道,你要是下次再敢搓到一半下來你看我還給不給你搓!

我平靜的說,這是最後一次!

我不知道她是怎樣的一種思維軌跡難道這種態度還妄圖我會再來嗎?聽到這句話竟然很意外的樣子,又不肯給我搓了。

真不配做大學生!先前那個幫腔的又一句!

你有完沒完?我忍不住發火!

我跟你說話了嗎?哎?我自己在搓澡自己說話不行啊?你不讓啊?

眼前這位搓澡大姐少說也有三十多歲了,竟然還能記得如此童真的語句。我都記不清自己最後一次講這種話是小學幾年級的時候了。想必一定是掛在嘴邊時常提起,才會準備的這樣充分!

既然無法溝通接下來的情節我也不贅述,總之後來搞懂,她們的此番舉動原來是因為前一次來的時候,我質疑了那位給我搓澡的師傅,而那個人,恰是她們公認的搓澡技術最高的人。

我被一群搓澡團夥欺負了。

但我也終於明白,這個世界上沒有無緣無故的位置,每個人在什麽位置上絕對是有道理的,不可以選擇出身,但你絕對可以選擇做一個什麽樣的人,這樣的做人態度又決定了你將會在一個怎樣的社會位置上。所謂的公平與不公平存在著好多事件發生的偶然性。但這絕對不是一個人自甘墮落的借口。原創文學:情感散文網 (www.5ylive.com)

從這種搓澡女工的思維方式我看出,那些生活在最底層的體力勞動者,並不是他們有多懂得生活甚至適應生活,他們隻是從來不去想。不去想什麽是生活,該怎樣生活,生活對於他們,是一種本能。井底之蛙好歹也能看到自己頭頂的一片天,而他們,隻以跟身邊的人周旋為己任,再用不堪一擊的自我安慰來換取心靈上的一點點平衡!他們永遠搞不懂活著與生活的差別。

不是說一竿子打翻一船人,但大多數沒有知識的人也隻能有這樣微薄的素質。那些沒有知識武裝的頭腦,隻能看得近想的淺,在他們身上可以輕易的看到人類甚至動物最本質的欲望和需要。

再不會無謂的為那些人揪心,這個世界上每一個人的位置都不是無緣無故隨上帝心情安排的,坐在哪裏都有他潛在的道理,想保住哪一層位置都不容易。隻有坐在最底層,才永遠不用擔心有一天會跌落

夏月(一)

輕輕的拉上門,透過玻璃,我看到父親安然的睡像,像個孩子一樣有著笑容!

我又去了漢江河,漢江河的風很溫和,輕輕的撩著我的頭發,像文雨的手!

聽姑姑講,當年媽媽因為爸爸和奶奶沒有征求她的意見抱養了我,與奶奶大鬧一氣之後就喝藥自殺了。媽媽下葬的那天,奶奶固執的沒有出席在葬禮上,她說是媽媽小心眼,自己生不了孩子,還不讓抱養,總不能讓夏家無後!

奶奶很疼我,爸爸是個孝順的兒子,也任由奶奶疼我!

可就在兩年前我讀大二的時候,有次和同學去唱歌玩的太晚,奶奶見我沒有回家就著急出去找我,結果因為腦溢血突發倒在大街上!

送奶奶到醫院的時候,奶奶已經不行了。醫院裏,姑姑指著我大吼:你滾出夏家,要不是你的出現,你媽就不會死,要不是你一夜不歸,我媽也不會突發腦溢血,你是夏家的克星,你滾!

爸爸訓斥姑姑:不許你這樣說夏月!

我哭著從家裏跑出去,然後在漢江河邊嚎啕大哭。

文雨是爸爸的司機,他知道我最喜歡來漢江河,他追到漢江河對我說:夏月,他們不應該把所有的罪責加在你身上!你也不應該自責!

我望著眼前這個安慰我的男孩,趴在他肩上號啕大哭,後來是在文雨的懷裏平靜下來的……

那之後爸爸的身體一直也不怎麽好,於風是爸爸的固定護理醫生,會定期去家裏給爸爸做身體檢查!

奶奶去世後我離開了學校,隻是突然不想讀書了,我要求去爸爸的公司鍛煉,爸爸同意了,他說:你長大了,有自己的主見,做什麽選擇,爸爸都支持你!

爸爸是個很沉穩的人,管理著一家很大的餐飲公司。他一向都很遷就我,我雖然不是爸爸的親生女兒,但是這些年來,他對我的好我都是看在眼裏的。

幫爸爸管理公司那一年裏,我和文雨的關係越來越近,單位裏有人傳言文雨是看上了爸爸的資產才和我好的,我一直對那些謠言不屑一顧,我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和文雨戀愛的事情,爸爸隻說,現在的年輕人,都講究自己談,文雨這孩子我看不錯,人老實,又有上進心,至於你們能不能走到以後就看你們的造化了!

文雨隔三差五的帶我來漢江河邊吹風,就是在這裏他摸著我的頭對我說:夏月,第一次見到你在這裏哭,我就對自己講一定要給你幸福,不讓你再流眼淚!兩年後我就帶你回我的老家,你那麽愛讀書,我們開一個書店,你就做那裏的老板!

我依偎在文雨的身邊,幸福的微笑!

文雨曾經多次給我提起過,他的家鄉是個很美的地方,有一條清澈的河。那裏還有個城北廣場,夜幕降臨的時候,廣場後麵的山上就會亮起上萬個小燈,像閃爍的星星!人們會坐在廣場上看噴泉聽音樂,會在河邊漫步聽蛙鳴!

電話突然響起,把我從深深回憶裏拉了出來!

是於風的:夏月,你在哪裏?

“我在漢江河!”

於風沉默了會說:你回來吧,我和你談談!

我說“好!”

於風是爸爸的主治醫師,辦公室裏,他看著我說再有兩天爸爸就可以出院了。

我望著窗外不停地吸煙不去看他,隻輕輕的“恩”了一聲。

於風再次說話:夏月,你真決定還要回到清泉嗎?

我不說話隻是吸煙,然後把煙頭湮滅在一張紙上,於風不抽煙,他這裏是沒有煙灰缸的。他曾多次對我講,吸煙對身體不好,可我總是控製不了自己,尤其是我接手了清泉後,煙癮更大!

他看著沉默的我似乎有點生氣:為什麽不去嚐試忘記,文雨已經不存在了,你別自欺欺人好嗎!

“自欺欺人?我有嗎?”我從凳子上站了起來。

“你沒有嗎?那為什麽去漢江河,你回來半個月幾乎每天都去?為什麽去還要回到清泉?你可以留下來,你會有新的生活!”於風開始有點生氣。

我突然就哭了:留下來?新的生活?你是說和你嗎?嗬,於風,你別傻了,我是克星,先克死媽媽,再克死了奶奶,然後又克死了文雨,我現在隻乞求爸爸沒事!你最好離我遠點!

我的情緒有點激動,姑姑曾經說我是克星,當文雨在雨中拉著我的手用最後一口氣對我說“月月,要好好活下去”時,我也認定自己真的是個克星!

我開始發抖:我是克星,克星,你懂嗎?

於風走過來抓住了我的手,把我擁在懷裏:夏月,別害怕,有我在!你不是克星,你媽媽自殺是因為你爸爸,那是他們上一輩人的事,與你無關的;你奶奶去世是突發腦溢血,人年齡大了,這樣的病很常見;至於文雨, 天災^***,我們誰也不能預料!

於風說我不應該把所有的罪責加在自己身上!不應該把所有的罪責加在我身上!嗬,文雨也曾經這樣說過!如今於風也說同樣的話,我突然害怕,於風會成為第二個文雨!

於風他的懷抱像及了文雨的懷抱,可我知道於風不是文雨,掙脫了於風的懷抱,我擦了眼淚往出走,於風喊我:夏月,你等等!

我停下腳步並沒有回頭,我怕自己一轉身又哭。

“夏月,我不逼你,要回清泉就回去吧,但是你要記得人總不能一直活在過去,我會等你回來!”

我快步走了出去,陽光包圍了我,也刺疼了我的眼睛,哦,文雨,真的抱歉,我又掉眼淚了!

夏月(二)

今天有很溫和的陽光,爸爸出院。

爸爸提前告訴過我說司機是一年前新來的,姓蔣,今天會來接我們。

很快我看到了那輛曾經是文雨開著的車,司機下了車開了車門叫爸爸“夏總”然後回頭叫我“夏小姐”。

我對他笑了一下:蔣叔,叫我夏月就好了!

他抬起頭看了看我,露出很慈祥的笑容“好,就叫你夏月!”

一上車,爸爸就和蔣叔開始談論公司的事情,我一直在翻看電話,離開清泉有半個月了,巧巧發了4條短信給我,都是一樣的內容,“巧巧想念月月”。六個字卻看疼了我的眼睛,我也想念巧巧,那個第一次見麵就讓我喜歡的女孩。

靠在後備座上,我閉上了雙眼……

鬧鍾響的時候是早上8點,太陽暖暖的照進房子。

離開清泉很久了,蝦米打過電話說一切都好,爸爸的身體恢複的很快,今天一大早就去公司忙碌了,我其實很想留下來陪陪爸爸,可爸爸卻認為我應該回去打理清泉,於是決定了明天下午返回陝西。

床頭櫃上放著我和文雨的合影,是漢江河邊照的,拿在手裏端詳,文雨的笑卻漸漸模糊……

人已逝,物猶存,有一些東西想忘記總是那麽難,就像我23歲的生日……

生日的前兩天,爸爸對我說“月月,你在公司已經一年了,這一年很辛苦,你的生日快到了,爸爸批準你一個禮拜的假,讓文雨帶你出去散散心,所有的開銷爸爸報銷!爸爸也考慮好了,這幾個月餐飲業屬於淡季,也不怎麽忙,文雨回老家也有半個月了,他剛打來電話說下午就到單位了,你們明天就不用來單位了!”

自奶奶死後,我就很少講話了,隻微笑著點頭:謝謝爸爸!

就這樣,我隨文雨到了他們老家,文雨的爸爸是做生意的,長年開車在外地跑。

在車站我見到了文阿姨,她拉著我的手微笑著喊我“月月” ,暖暖的笑,好慈祥的麵容。那一刻我在想我的媽媽是不是也有如此溫和的麵孔,我想應該不會吧,姑姑說因為我的出現她和奶奶大鬧,這樣的女人應該不會有文阿姨這樣的笑容!

飯桌上,文阿姨一直往我的晚裏夾菜,我們四川人吃辣很重,文阿姨一定費了很多心,這一桌菜都是我喜歡吃的!

想想文雨這一年來對我的好,看著文阿姨為我做的這一切,心裏的感動在一刹那間無法言語,隻有眼淚像決了堤的湖水。

文阿姨擁我在懷,孩子,別哭,文雨給阿姨講了你的一切,以後,阿姨就是你的媽媽了,孩子,不哭!

那天晚上,我在文阿姨收拾好的房間裏甜甜的睡去,身平第一次,我感受到母愛!

第二天就是我的生日,文雨帶我去了他們縣城外的農村,我從沒有見過如此明亮的天空,那是怎樣的一種湛藍?有白色的雲朵在空中飄浮,我還看到綠油油的一望無邊的麥田,在風中泛起出層層波浪,像極了漢江河的波浪,卻綠的那麽可愛,那麽誘人!

我覺得自己就要快被這個大自然融化了,文雨拉著我的手沿著河邊奔跑,我們像瘋子一樣的跑和笑,那是我幾年來最開心的時刻!

終於跑累了,我們在河邊的草坪上坐了下來。我依偎在文雨的肩上,看藍天碧水,那一刻我真的希望時間能停止運轉。

“文雨,謝謝你給我這麽大的一份生日禮物,我從來沒有這樣開心過!”

文雨用手刮了我的鼻子:傻丫頭,真正的禮物你還沒有見到呢!

我的天呐,他又為我準備了什麽?都說天使是女孩,可這一刻,我卻相信,文雨是我的天使!

黃昏的時候,我們終於回到了小城,落日的餘輝把小城罩的更加嫵媚。

繞過那個諾大的廣場,文雨停了腳步,他指著對麵對我講“夏月,那個就是我送給你的生日禮物,以後,你就是那裏的老板!”

望去,一塊木板上刻著“清泉”二字,我驚的叫了出來,我終於明白,這個就是文雨給我的禮物。曾經在漢江河邊我們說過,以後有了書屋就起名清泉,匯聚知識,匯聚愛!

我的文雨,他回家半個月就是為了給我準備這個生日禮物,就是為了布置屬於我的清泉。

哦,文雨,我將用什麽來感謝你對我的愛?!

那天晚上清泉裏屋,文雨點亮了生日蠟燭,然後唱生日歌給我,我興奮的掉了淚,是的,文雨對我的好總是讓我無法言語!依偎在文雨的懷裏,像隻溫順的小貓,文雨抱著我在我耳邊喃喃細語“夏月,那天在漢江河邊看到你哭,你知道我有多心疼,那個時候我就告訴自己一定要給你幸福,一定不要你在流淚…..”

那一刻,我覺得自己是世界最幸福的人,我微笑著看著文雨,他的雙目充滿了柔情,像一汪泉水,然後就看到文雨翻了身將他的唇壓在了我的唇上……

點點燭光映照著屋子,也映照著我們的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