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家二丫頭,去年夏天偷吃家裏的種糧,被胡大爹吊房梁上打。
第二天聽說失心瘋了,跑上了後山。
“二妮,你跑哪裏去了?找不到你,胡嬸子哭了好些日子。”
林遠關切地問她,要換了原身,一腳就踹過去了。
胡二妮憨憨地咧嘴笑著,牙齒縫上滿是黑泥,也不知道這一年多她在山上吃了多少苦頭。
“嘿嘿嘿……魚、有魚吃!”
真是瘋了,不認人了。
因為胡二妮姐倆長得標致,原身經常口花花調笑她們,被她家大黃攆過好幾次。
林遠是胡二妮最恨的人,見到他不罵又不跑的,隻能說瘋得很嚴重。
“啪——”,林遠拍掉她手裏的魚。
“魚……魚……”,胡二妮爬過去想拿起來繼續吃。
林遠過去抓住她胳肢窩,一使勁把人抄起來,“回家裏去,魚家裏有哈,烤著吃更香。”
“回家……”
“對,回家去。”
她身上一股衝鼻的惡臭,衣服也是碎成一綹一綹的,露出滿是黑泥汙穢的肌膚。
林遠顧不得許多,就當是去野外搞生存訓練了,三天過去也是這個味道。
胡二妮也不掙紮,看來不是武瘋子。
這樣,先回到家門口,他看王寡婦正在家裏,和盧曉曉有說有笑地聊著天。
一股飯香傳出來,“咕咕咕……”,自己也是餓了。
“夫君……這是?”
盧曉曉看林遠帶回了魚,還領個人回來,趕緊出來看。
“呀,是二妮!夫君,你在哪兒找到她的?”
鬆開胡二妮,林遠進屋把魚放下,灌了一通水,喘勻了氣。
“河邊,她偷魚吃,你把她送回家裏去吧!”
“帶一條魚,我不方便去……嘿嘿,他家裏都恨我!”
林遠靦腆地撓撓頭,原身實在太特麽可恨。
這一刻,盧曉曉和王寡婦都暗暗點頭,林遠真的轉性了,什麽原因呢?
上山被雷劈醒了?
“綠……林家兄弟,我與妹妹一起去送,別碰到周家那三個畜生。”
“那最好了,快去快回!我在家做魚,晚上還去河邊呢。”
“做魚!”王寡婦肯定想蹭一頓的,趕忙說:“我家灶台邊上有一塊薑,你自己去拿。”
王寡婦家,老王在世時原身去過,她守寡後也想過闖進去。
後來沒敢,克夫怕晦氣。
一小塊幹透的薑,沒有蔥沒有醬,鹽巴罐也見快底了,魚做出來怎麽會好吃。
做夜食時,林遠腦子琢磨開了,這災荒年景,怎麽提高生活水平。
放眼全村,除了周有財家,村民個個都是衣衫襤褸的,一天能喝上半碗粥都是山神保佑。
搶周家一票?自己有把握。
隻要自己帶頭,村裏肯定有跟上來的,但也溫飽不了幾天。
加上周家母老虎厲害,她哥是縣丞,惹不起,真到日子過不下去那天再說。
怎麽辦呢?
魚做好的時候,盧曉曉她們剛好回到家門口。
“嗯,真香,沒想到妹妹你挺有口福的,你夫君還會燒魚吃。”
街裏街坊的,王寡婦怎會不清楚以前小夫妻過的是什麽日子,她是有意揶揄林遠的。
盧曉曉一臉懵,“我也是剛剛才知道啊!”
“嘻嘻嘻……”,兩女不禁相視一笑。
林遠端魚出來,聽到不免有些害臊。
他強行解釋道:“以前看過家裏廚工燒魚,嘿嘿……那個,胡家……怎麽講。”
“還能怎麽講,”王寡婦遞上去一把農家自製的竹弓,還有一小捆箭。
“胡大爹給你上山用的,一家團圓,哭唄。本來說過來當麵謝你的,妹妹攔住了。”
林遠接過竹弓,試拉一下。
“嗡……”一聲,麻繩做的弓弦震動不已。
按大乾計量單位來說,這把弓威力不足一石,在七八鬥之間。
上陣殺敵自然不夠看,上山足夠了。
“捎帶手的事,胡大爹還這麽客氣,改天有什麽收獲,咱再分些給他家。”
開飯,林遠和王寡婦是餓死鬼投胎一樣,大口大口往嘴裏送。
“夫君,夜深別去釣魚了,家裏糧食還夠吃兩天的。”
盧曉曉吃了幾天飽飯後,現在吃像又恢複到以前那樣,小口小口地細嚼慢咽。
當兵的最吃這套,感覺特別淑女,特別上檔次。
“就是就是,明天我也去幫忙,吃你兩頓了。”
“嗯嗯……王家嫂子,”林遠呼嚕兩口粥,含糊地說道,“你們在家好好待著,相互有個照應,外麵讓我去。”
“反正有我們夫妻一口吃的,不會落下你的。”
王寡婦聽到喜出望外,嘴角的笑意根本壓不下來。
“咋好意思,現在家家都難。”
“也不白吃飯,前兩天我上山腳板被刺紮了,你手藝好,以前王大哥上山穿的都是你編的草鞋……”
“哦哦,明天就編,草垛裏還有些幹葦子草,差點就當柴火燒了。”
快速吃完飯,林遠去到盧曉曉身後,輕撫著她的肩膀。
“曉曉,我得出去,趁風雪沒來多釣些,你先睡,要不你就跟王家嫂子做個伴,子時,魚不開口了我再回來。”
……
河邊有火光,空氣中有烤魚的香氣,林遠看到趕緊跑過去。
“偷魚賊,別跑!還在那烤上了……”
遠遠地就看到兩個黑影慌張站起身來,幾步逃進了蘆葦叢中。
追到火堆邊,林遠抽出腰間的柴刀。
“出來,我看到你們了。”
他小心地摸過去,“當當當……”,腳下踢到了什麽東西。
低頭一看,我去,玻璃酒瓶!
這是……應該在這個時代能看到的嗎?
而且,聞著是洋酒的味道,林遠腦子一時宕機。
還沒完全接受穿越的事實,這邊又冒出個……起碼千年後才會有的東西。
他用力晃晃腦袋,撿起酒瓶子。
在火光下,他看到標簽上寫著‘Jameson Irish Whiskey’。
他看不懂,最後一個單詞倒像是‘威士忌’的意思。
我擦,根據量子糾纏,或者引力波……愛因斯坦說過……我特麽就讀不懂數理化,不然怎麽會去當兵的。
我連基本常識都不懂,海邊跑操,排長千叮嚀萬囑咐,“不準往海那邊看,更不準張開嘴,要命的。”
一個大浪打過來,我沒有聽排長的,生怕海浪把隊形衝散,驚慌地望去。
麵對四五米的大浪,嘴巴是下意識張開的,戰士們有被浪拍倒的,我卻爆了……不就來到這屁股溝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