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點,許夢棠整理椅子,抬頭,看見林裴從電梯出來,走到門口坐上車離開。

他又去接林子沫放學了。

許夢棠腦海中跳出這個信息。

工作日,他隻要能騰出時間,一定會去接林子沫。

國際小學校門口,林子沫鑽進車,熟練地打開車載冰箱,從裏麵取出小蛋糕。

未關上的車門,曲煙提著林子沫扔下的書包,也坐進二排。

她彎腰,將書包放到前排副駕駛座椅上,笑盈盈地和林裴打招呼:“裴哥。”

林裴點頭,目光落在林子沫粘著榛子碎片的鼻子上,道:“說了我來接她,你其實不用來這一趟。”

曲煙笑,熟練地從杯架下方的置物格中取出濕巾幫林子沫擦嘴。

“我答應過沫沫要每天來接她,你不能讓我食言。裴哥,我不累。”

車子開進林家老宅,林子沫一臉失望:“叔叔,今天又不能去你那裏嗎?”

林裴嗯了一聲:“最近都不能來,你小嬸嬸在我那裏。”

林子沫扭頭看他:“哪個小嬸嬸呀?”

在聽到林裴說小嬸嬸的時候,曲煙嘴角的微笑有些僵硬,她餘光看了林裴一眼。

“是夢棠姐麽,你們在同居?”

林裴情緒平平:“對,下次帶你們見見她。”

曲煙垂目,替林子沫整理她翻上來的衣擺,道:“以後都要生活在一起,讓沫沫多接觸接觸夢棠姐挺好的,我也會經常帶沫沫去見她。”

車子停在林家老宅門口,林裴沒動,曲煙帶著林子沫下車。

半開的車窗,曲煙低頭彎腰:“裴哥,路上小心。”

晚上七點,許夢棠回了趟許家。

許父不在,溫母在客廳看書。

許夢棠從背後摟著溫母的脖子,下巴放在溫母的肩上:“媽,看什麽書呢,這麽入迷。”

說著,她提著書,翻轉。

看清封麵的字後,書被她丟在一旁:“沒意思。”

溫母聲音急切:“哪裏沒意思了。等你嫁給小裴,有了孩子,這本書就派上用場了。”

“媽現在還肯學習育兒知識,你就知足吧。”

許夢棠看著溫母期待的樣子,嘴角撇了撇。

和林裴的孩子,上輩子都沒有,這輩子要真嫁給他,也不會有。

倒是換個人嫁,孩子還有可能出生。

溫母將書合上,放在茶幾上,往她身後看了看。

許夢棠知道她在找什麽,道:“林裴沒來,就我一個人回來了。”

話落,溫母的巴掌落在了她的肩上。

“這才過去一天,你給媽說,你是不是和小裴鬧矛盾了?”

許夢棠仿佛沒有骨頭似地挨著溫母坐下:“沒有,他跟機器人一樣,我怎麽和他吵得起來。”

她扭頭看溫母,“就是他那邊隻有一個鍾點工,我晚上沒吃飯,回來蹭頓飯吃。”

“媽媽,餓餓。”

溫母沒好氣地拍開她,起身:“想吃什麽,媽讓廚房給你做。”

許夢棠看她:“都可以。媽,我不挑食。”

溫母掃了她一眼。

哪裏是許夢棠不挑食,不過是他們撿著女兒愛吃的讓廚房做,他們順著女兒的口味吃罷了。

許夢棠在客廳和司時聊天,沒一會兒,溫母從廚房出來,踢了許夢棠一腳:“你回來告訴小裴了沒有?”

許夢棠抬眼:“沒有。告訴他幹嘛呀。”

“我回我自己的家跟他有什麽關係。”

溫母瞪他:“小裴不是其他人,是你未來老公。你們以後要天天朝夕相處的。現在給他打電話,快點兒。”

許夢棠不想打,但她不打,溫母會拿著她的手機給林裴打。

那還不如自己打了。

電話撥過去,響了兩聲,林裴接了。

“夢棠?”

許夢棠嗯了一聲:“你吃飯了沒有?我現在在我媽這兒,你要來吃點兒麽。”

林裴道:“不用,我今晚兒有應酬,你吃,一會兒我去接你。”

許夢棠吃完飯,林裴來接她時,溫母叫住他。

“小裴,你和糖糖馬上就要成為一家人了,她卻不和你打聲招呼就跑回來,這是她做得不對,伯母已經替你教訓過她了。”又對許夢棠道:“和小裴好好的,知道麽。”

“媽!”許夢棠不滿自己被說。

林裴看了她一眼。

溫母的話看似是在說許夢棠,實則是在點他。

他有應酬,卻從沒想著要告訴許夢棠。

他了然地對溫母點了點頭,上前握住許夢棠的手:“伯母,我帶夢棠先走了,下次再來看您。”

感覺到手上一陣拉力,許夢棠猝不及防,身子難免往林裴的方向傾斜。

她沒站穩,拉拽的那股力量又開始往回推,扶住她。

林裴掌心滾燙的溫度燙得許夢棠退縮想抽回手。

卻被他緊緊給攥住。

他垂眸看了她一眼,嘴角輕輕動了動。

兩人上了車,許夢棠借機抽回手,同溫母再見。

回去的路上,林裴想起溫母的話,對許夢棠道。

“住我那兒還習慣嗎?”

許夢棠點頭,扣著手指:“還好。”

一個睡覺的地方而已,有什麽習慣不習慣的。

倒是她剛回來的時候,因為習慣上一世身邊有他。

好幾個晚上都睡不著。

等她習慣了,卻又被命運的安排,重新和他睡在一張**。

林裴看著她的側臉,安靜,乖巧,同在溫母麵前的她判若兩人。

也不同於追他的時候活潑。

那時的她,是那麽鮮活具有生命力。

她耳後的發絲垂落,遮擋住她的眼睛,林裴看見了,他想抬手,卻又忍住了。

“有不習慣的地方告訴我,我來安排。”

許夢棠點了點頭,那縷讓林裴覺得不舒服的發絲,也重新別回她的耳後。

回到家,林裴進了書房。

許夢棠洗完澡出來,本以為會和昨晚一樣,林裴不在臥室。

卻看到他已經用外麵的淋浴間洗漱完,靠在**聽一家投資銀行的經濟學家分析金融市場。

主講人這時聊到AI算法,許夢棠擦頭發的動作慢了下來。

上一世,林裴差不多就是這個時候進入的AI行業,三年之後,金渝集團全資的AI算法子公司,全年利潤占據集團總利潤的40%。

金渝集團的產業也從實體經濟逐步轉型為新質生產力經濟。

如今AI算法還隻是經濟學家口中的一個擁有巨大潛力的遠景。

可這個男人,已經在腦海中開始布局了。

林裴發現許夢棠停下手中的動作,已經看了他很久。

他走下床,繞到另一邊。

從她的手裏拿過毛巾,包住還在滴水的發燒:“在想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