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夢棠猛地回神,扭頭的動作很急,以至於頭皮傳來一陣尖銳的痛,讓她叫了一聲。

林裴連忙鬆開手,濕毛巾掉在腳邊。

許夢棠按壓著扯疼的那塊兒頭皮,壓揉:“好痛。”

林裴傾身,修長手指穿插進許夢棠的指尖:“我看看。”

許夢棠頓了一下,抽出手:“沒事兒了。”

說完,她想到什麽:“你是不是打算進軍AI行業?”

林裴垂手放回身側,彎腰,撿起地上的濕毛巾:“是有這個打算,你感興趣?”

許夢棠搖搖頭:“我不懂。”話音剛落,又一轉:“但是我覺得這個行業很有潛力,所以我能不能給你投資?”

她不像林裴,擁有豐富的管理公司的能力以及前瞻的眼光,但她擁有重生這個金手指。

她知道林裴會成功,也知道三年後,白銀、黃金這類貴金屬,市場裏能翻幾番。

林裴難得地在她耳旁輕笑一聲。

“這麽相信我?”他看她:“可以。你有多少錢?”

許夢棠開始盤算自己的小金庫。

她打開手機查看各大銀行app,身後,林裴找出吹風機給她吹頭發。

許夢棠不自在地聳了一下肩,想對他說一會兒自己吹,但不知為何沒說。

頭發吹幹,許夢棠也把自己的小金庫盤完了。

隻有五百萬。

在金渝這麽強大的出資方麵前,她的五百萬,太少了。

林裴也看到了她手機計算器上的那個金額。

他關了主燈,留下一盞床頭燈。

昏黃的光線下,許夢棠神情有些沮喪。

她以為自己起碼能有個兩三千萬,但屬實低估了自己的消費能力。

“五百萬,百分之零點五的股份,要投嗎?”

許夢棠拉起被子蓋在自己的臉上,尷尬道:“不了,我還是囤黃金吧。”

她果然是沒有那個發財的命。

林裴側躺撐著頭,輕薄的被單上,映出她五官的輪廓。

他抬手,揭開她臉上的被子:“你現在有六千萬了。”

許夢棠看著他,眼底有疑惑。

不等她開口,手機叮地響了一聲。

她拿起一看,賬戶裏收到了林裴打過來的六千萬轉賬。

“為什麽給我打錢?”她問。

其實她心裏明白,林裴給她打錢不為其他,就因為她會嫁給他。

她是他未來的妻子。

可是,她不想要。

要了,她就氣短,更沒底氣要求林裴退婚了。

對公投資的性質也就變成了人情交易。

趕在林裴開口之前,她關掉床頭燈,室內頓時陷入一片黑暗。

她翻身背對著林裴,捏著手機:“我不要你的錢,我現在把錢給你轉回去。”

林裴沒說話,起身出去。

許夢棠在他走後翻身平躺,望著頂上的天花板。

她惹林裴不高興了。

這時他放在床頭另一側的手機響了。

許夢棠坐起來,想了想,拿著他的手機打開門。

她沒在客廳裏見到他,猜到他應該去了書房。

她敲了敲門,林裴在裏麵應了一聲。

許夢棠在門口道:“林裴,有人給你打電話。我進來了。”

她把手機遞給他,轉身要走,林裴示意她坐在他對麵。

手機的鈴聲一直在響,林裴沒去管它。

他靠坐在椅子上,眼神睥睨:“許夢棠,你覺得我是你什麽人?”

許夢棠沉默,卻不敢對視他的眼神。

畢竟她的疏遠,隻要林裴還是個人,就一定能感覺到。

林裴指尖在桌上點了三下:“從我們訂婚,你就已經和我綁定在一起了。夢棠,不管你願不願意承認,這都是既定的事實。”

林裴的手機第二次響起了鈴聲。

這次不再是電話,而是微信視頻。

他接通,林子沫的聲音從那頭傳了過來。

“叔叔,我剛給你打電話你為什麽沒接?”

林裴對著鏡頭展露出最放鬆的姿態,他的視線從手機屏幕上移開,看向許夢棠。

“在和你小嬸嬸聊天,沒接到。”

“好吧。”林子沫嘟著嘴:“叔叔,我想和小嬸嬸說說話。”

林裴把手機交給許夢棠。

手機裏,林子沫對她甜甜地笑了一下:“小嬸嬸,小蛋糕的奶油以後能不能少一點,我有點吃膩了。”

許夢棠下意識問:“什麽小蛋糕?”

說完她自己反應過來了。

是她追林裴的時候,拜托陳功每天給他送的她親手做的小蛋糕。

東西不值錢,可飽含了她曾經對林裴的用心。

她那時以為林裴沒拒絕她送的小蛋糕,是他釋放給她的某種信號。

她願意堅持,變成那個特殊,成為站在他身旁的那個人。

但現在她終於知道原因。

林裴娶她,是愛屋及烏,是傾注了她的心血,每天都會刷新的小蛋糕獲得了他侄女的喜愛。

“沒有了,以後都不會有小蛋糕。”

許夢棠說完這句話,把手機還給林裴,出了書房。

關門的瞬間,她聽到曲煙的聲音:“裴哥,夢棠姐是不是生氣了?沫沫不是故意的,小孩子說話沒有分寸,你快去哄哄她。”

許夢棠回到臥室,蜷縮在**抱住胳膊。

過了一會兒,床微微塌陷,林裴的聲音從另一側傳來:“我不吃甜食,但不想浪費,正好沫沫喜歡就給她了。抱歉。”

許夢棠鼻腔有點酸,她右手鬆開環抱住的手臂,用力按壓在眼窩。

感到疼了,她才放開,看著灰黑的空氣。

“沒關係,送你的東西處置權自然歸你。”

“隻是你不喜歡,其實完全可以和我說,總不至於你連塊兒蛋糕都買不起,要犧牲你後半輩子的婚姻和我綁定。”

許夢棠話語帶刺,林裴聽懂了。

他側身,看到她蜷縮著身體,挨著床邊隻占了很小一塊兒地方。

許夢棠說她不愛他,他不信。

因為他感受她滿腔愛意對他的好。

她口口聲聲要退婚,不過是像小孩子一樣,渴望他也能愛她罷了。

林裴越過他們之間那條無形的線,從身後抱住許夢棠。

“後天我去寧城出差,你和我一起,等我工作結束了,我們去泡溫泉?”

許夢棠推開他的胳膊,很沉,很重,根本就推不開。

她幹脆轉身,像刺蝟一樣,將臉埋在枕頭上,聲音悶沉:“不去。”

林裴給她帶來的傷痛還沒過去。

而且這算什麽,打一巴掌再給個甜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