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夢棠出院的第二天,接到了祝書記的電話。
電話裏,對方的聲音焦急中還帶著一絲為難。
“許小姐,唉,本來我不該給你打這個電話的,可是春花兒她……她被她父親打的脾髒破裂,人現在在醫院,等著交手術費的錢救命。”
“所以您看能不能救救春花兒……”
許夢棠安撫著祝書記,要了他的卡號,然後迅速打了十萬塊錢過去。
“祝書記,這錢你先拿著給春花兒治病。”
祝書記在電話裏連忙道謝。
他給春花兒交完住院費後,再次給許夢棠回過去電話。
“許小姐,不知道你之前說的要收養春花兒的事情還算不算數?”
許夢棠沉著臉:“當然。等春花兒做完手術,身體養的差不多了,我就來接她。”
祝書記頓時鬆了一口氣,嘴裏念叨個不停:“那就好那就好。”
“許小姐,您都不知道,春花兒他爸就是個畜生!”
“他不知道從哪兒聽到些流言,知道您要收養春花兒,於是在你們離開後,他把春花兒帶了回去。”
“他打著想把春花兒賣個高價的念頭,一開始的幾天,裝模做樣地又是給春花兒買新衣裳,又是給她洗腦,讓她到了新家,不要忘本,要記住她的根在這裏,讓她發達了要幫弟弟。”
“但你們這一走就是大半個月,春花兒他爸見沒人來家裏接春花兒,於是態度大變。”
“對這個孩子非打即罵,這一次是因為他和人打牌打輸了,半夜回去氣不過,一腳把春花兒從**踢下去,撞在了櫃子上。”
“大人的力道一個小孩子哪裏承受的了,春花兒躺在地上就開始吐血,那個畜生罵罵咧咧跑了,還是春花兒那個後娘,怕人真死在自己家裏,才給我打了電話。”
“我在給你打電話之前,讓春花兒他爸給春花兒交醫療費,但那畜生說春花兒不是他的孩子,沒錢,說春花兒要攀高枝,就算死了也別埋他家地裏,免得糟蹋。”
“你說,真是畜生!”祝書記說完,語氣一轉:“許小姐,我替春花兒感謝您。”
“上次您朋友說讓我把春花兒的戶口轉出來,這件事兒,我明兒回去就辦。”
許夢棠安靜聽完,眼中含淚。
春花兒是因為她才受了這一場無妄之災。
許夢棠在心裏重重歎了一口氣,對祝書記道:“謝謝您。”
“春花兒有您這樣一位長輩,也是她的幸運。”
這天,許夢棠從醫院複查完回來。
劉醫生說她恢複的不錯,說她現在可以適量的動一動,隻要不做特別大幅度的運動。
從醫院出來,她在電梯裏看見林裴。
對方似乎也是剛看完林子沫。
目光落在她的小腹上,問:“最近還好嗎?”
“我問過醫生,懷孕的女性,前期會很辛苦。”
他問過專業的產科醫生,對方給他說的很細。
從女性懷孕初期身體激素的變化,到胚胎生長發育,以及每個階段的母體,需要補充什麽營養。
甚至還有很大一群妊娠反應特別嚴重的女性,她們的飲食結構,應該做哪些調整。
那些內容他聽的很認真。
深夜,人性的劣性根時不時地會跳出來,對他說:如果沒有林子沫,他一定會期待這個孩子吧。
他會成為一個好丈夫,好父親。
他會和許夢棠共同養育這個孩子。
許夢棠小幅度地挪動著身子,胳膊擋在自己的小腹前。
她不喜歡林裴的眼神。
甚至,他的話落在她的耳朵裏,仿佛是在說:懷孩子很辛苦,而你吃不了苦,所以這個孩子不要了。
許夢棠臉上的表情一點點變冷。
她身上的變化,林裴看得一清二楚。
她冰冷道:“和你無關。”
“林裴,你可以不愛這個孩子,但是你不能阻止我愛!”
說完,電梯的門開了,許夢棠繼續挪著小步子出了電梯。
林裴慢她一步,望著她的行動,護在她看不到的身後。
溫母推了輪椅從外麵進來,看到他,卻像是沒看到一般,將他擠開。
她嘴角向下,盡管她不希望女兒生下這個孩子,卻還是處處照顧著。
時間一下來到十月二十三號這天。
如果不是發生了種種事情,這一天,本該是許夢棠和林裴結婚的。
許夢棠收拾著她的房間,拉開抽屜,看到了林裴送她的那枚浩宇之藍。
她合上蓋子的一瞬間,腦海裏想到一句經典的世界台詞。
鑽石恒久遠,一顆永流傳。
鑽石能恒久遠,但是鑽石象征的愛情,卻半點兒不能長久。
許夢棠叫來傭人,讓對方把這個家裏任何和林裴有關的東西,不貴重的扔了,貴重的,送到他家。
吩咐完這一切,許夢棠換了身衣服出門。
她今天約了司時兩人去逛街。
雖然現在還早,但是她已經忍不住給肚子裏的孩子準備衣服和生活用品了。
到了商場,司時比她先到。
兩人直奔六樓的母嬰區,然後走不動道。
款式各異,顏色不同的嬰兒衣服琳琅滿目,許夢棠看這件也滿意,看那件也喜歡。
司時在一旁給她當參謀和提包的。
這一逛,好幾個小時過去了。
司時擔心許夢棠的身體承受不住長久的站立,提議到商場一樓的咖啡店喝點兒東西。
點完單,許夢棠看到了不遠處的一家快閃店,林裴抱著林子沫配合她打卡各種活動。
司時發現她的視線釘在了某個地方,於是順著視線看過去。
也看到了林裴和林子沫。
他是真愛林子沫,玩遊戲的時候,林子沫一刻都沒有放下來,時刻被他抱在懷裏。
這讓司時不禁想到許夢棠肚子裏的孩子。
渣男!
自己有孩子卻不愛,反倒對一個從骨子裏都壞透了的孩子愛護不已。
真是心盲眼瞎!
司時不想許夢棠因為遇見他們而影響心情,於是豎起手她的眼前晃了晃。
“這家店的環境不好,我們換一家吧。”
許夢棠收回目光,捏著勺子,攪動著杯子裏的白開水。
輕道:“沒關係小時。”
“不用擔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