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夢棠到家,收回剛剛和司時說的話。

她明明走的時候反鎖了房間門,回來的時候房間門卻沒鎖。

一切看著和她離開時沒什麽兩樣。

但她知道自己的東西被人動了。

許夢棠沉著臉掀開被子,她的生肖玉佩四分五裂地躺在床單上。

衣櫃的衣服被翻得亂糟糟的。

一個拆開了的快遞盒重新被膠帶黏上,丟在抽屜裏。

許夢棠看了眼上麵的地址,正是李琴之前給她打電話,說讓林裴帶給她的那個快遞。

她拿出手機,拍了幾張照片發給林裴。

很快,林裴的電話打了進來。

“夢棠,你想說什麽?”他的聲音很平靜。

平靜到一種近乎冷漠,仿佛這一切都隻是她為了博取他的關注而自導自演的一出戲。

許夢棠反問他:“你又想包庇林子沫嗎?”

“她做了什麽,你看不到?”

電話那頭林裴許久沒說話。

許夢棠發覺自己的情緒好像在他的沉默中,也已經被耗盡。

她掛了電話。

麵無表情地撿了生肖掛墜在掌心裏一點點拚湊。

她拚得很小心,生怕有殘缺,但拚完之後,還是有一小塊兒的玉石找不到。

她把床單和被罩拆了,床的四周也都找了個遍,缺一塊兒就是找不到。

許夢棠將碎玉重新找了個盒子放起來,她開始整理衣櫃。

衣服一件件掛好,有些上麵不知道沾了什麽東西髒了的衣服扔進垃圾桶。

做完這一切,她望著亂糟糟的床,重新開始鋪新的被單。

身體在大量消耗體力之後,她坐在地上,猶豫著要不要拆那個快遞盒。

她似乎已經能想到,盒子拆開,一定也是件不好的事情。

握著剪刀的手很穩,但第一下沒有劃開。

封口剛打開,洋洋灑灑抖出來一些碎紙屑。

許夢棠彎腰撿起其中的一片,看清上麵的字後,牙關咬得發緊,肌肉緊繃似乎隨時處於發力狀態。

她動作很重地拿起車鑰匙,開車去了林裴離公司近的那套平層。

室內漆黑一片,許夢棠打開林子沫的房間,並未在房間裏看到她。

於是又來到了漓水別墅。

她徑直上了二樓,開門。

林裴正在換衣服,看見她,解著領口扣子的手一頓。

“你怎麽……”

許夢棠冷著臉:“林子沫呢?我找她。”

林裴眉眼壓低,輕擰:“我送她回林家老宅了。夢棠,你有什麽事兒可以和我說。”

許夢棠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轉身要走。

林裴抓住她的手腕:“你找她有什麽事兒?”

許夢棠反手給了他一巴掌。

眼神裏瞳孔放大,帶著一股強烈的恨意。

將手上提著的東西,一股腦兒地全砸在他的身上。

“我和你說有用嗎?”

“我的生肖玉佩被她砸了,我導師退休前最後一場演出,師姐給我留的兩張預留票也被她林子沫給我撕了!”

“你說我找她有什麽事兒?”

許夢棠情緒激動,揮舞著手臂,臉頰到脖子氣得通紅。

林裴上前一步禁錮著她的雙臂,攔腰抱住她。

“夢棠,你冷靜一點兒。”

許夢棠一聽這話,肢體動作嘎然停下。

她聲音發澀發幹,定定地望著他:“你什麽意思?”

“你憑什麽讓我冷靜!”許夢棠像是突然按下開關鍵,反抗掙紮,她的眼底似有火在燃燒。

“那是我的東西,你沒資格讓我冷靜。我的東西被她毀了,你明明知道你還讓我冷靜。”

“她是小孩子,可小孩子就可以是借口了?林裴你到底懂不懂,被林子沫毀掉的那些對我來說有多珍貴!”

“你憑什麽讓我冷靜,啊!”

許夢棠憤怒到了極致,林裴困住她的雙臂,攔腰抱住她,讓她更是氣惱憤怒。

她的用力掙紮在林裴的力量碾壓下像是一場笑話。

淩散的頭發沾著汗水貼著她的臉頰,衣服**的不成樣子,還有她眼角沁出的淚,和急促的呼吸。

她恨恨地望著林裴,理智早已像平原上幹枯的野草,燒的一幹二淨。

林裴見她沒了力氣,鬆開她。

剛要說話,許夢棠隔著襯衣,狠狠咬在他的肩膀上,額頭上青筋鼓起。

林裴忍著痛,等她鬆口,將她貼在臉上的發絲別回耳後。

冷著臉:“消氣了嗎?沒消可以再咬。”

許夢棠側頭看他一眼,嘴角繃緊,踮起腳尖,在她剛咬的地方加重力道再咬一次。

林裴身體繃直,掌心貼在她的背上輕輕撫摸,等她發泄怒氣。

痛的力道在減輕,林裴低頭看她。

“夢棠,我知道你很生氣,這或許是沫沫做的,但她肯定不是故意的,我想其中會不會有什麽誤會?”

他的話,讓許夢棠垂在兩側的手在發抖。

心力被耗盡,燒盡的野草平原,隻剩下無邊際的荒與涼。

“沒有誤會。”

“林裴,你就包庇林子沫吧,你等著,早晚你會在監獄裏見到她的。”

林裴眉心皺得厲害,不愉地盯著她:“夢棠,你……”

他剛開口,許夢棠推開他,離開了別墅。

她走後,林裴彎腰撿起地上的東西。

除了舞劇的門票,另還有兩個盒子。

林裴一一打開,一個是碎玉墜,一個裝著那枚藍鑽。

他把那枚戒指拿出來,鑽石的光彩,襯得他虎口的疤有些猙獰。

許夢棠最近有些焦躁。

原因無他,夏裏特的醫生還有兩個星期就要來了,但手術後需要有恢複期,而她和林裴的婚禮又在十月。

時間很趕。

她一直在想辦法怎麽樣能在手術之前和林裴取消婚約。

但幾乎沒有。

除非她不要名聲,真的在婚禮上逃婚。

可這樣會傷害到許父溫母和許家的公司,讓她遲遲不能下定決心。

然而這樁事情還沒解決,網上忽然爆出一段視頻。

正是當初她追求林裴,被趙振騙去酒吧,被一群男人圍困的視頻。

視頻被惡意剪輯,明明是身陷圍困、無處可躲,卻硬生生被扭曲成她在眾人間遊刃有餘、樂在其中的模樣。

不僅如此,她的個人信息還被開了盒。

沒來得及關的彈幕,滿屏的紅字,無一不是在罵她私生活混亂、不檢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