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截止到目前為止,我和崔七夜僅僅隻遇見過三個很明顯是有異常的人,但我可以很確定那食壽鬼的力量已經強到能影響到整棟樓的人了。
甚至可能是整個小區。
這棟樓從上到下哪哪兒都透著一股不對勁。
崔七夜也說整個小區的人都知道這老太太有很大問題。
但神奇的是他們對此都是保持著一種避之不及的態度。
看起來誰都知道那老太太不對勁,結果直到現在,居然從來沒人想過要求她搬離這裏,這就已經很不正常了。
小區建個基站都有人說是基站輻射導致他吃不好睡不好。
現在這麽大的事情,怎麽可能整個小區都出奇統一地保持沉默置之不理,沒想過鬧事把這個不穩定因素趕出去,簡直是天方夜譚。
不說上門鬧事,哪怕是報個警呢?
都把樓淹了,報個警總不過分吧?
那屋裏到處是青苔,牆上長黴菌,不可能是這一兩天才弄出來的,隻要報了警,警察上門看一眼,肯定能察覺到屋子裏的異常。
可是這這種詭異的平和居然一直維持到現在。
也就是說,所有人都覺得住在這裏這老太太讓人不安,但從來沒人有過把她鬧走的想法……想想都覺得可怕。
“走吧。”
崔七夜最後往屋裏看了眼,拽著門把手,嘎吱的關門聲宣告此行到此結束。
“等會兒先去把你的手機送去修了,回去之後先查一查去那個天回寺有沒有別的路。收拾好東西,等明天或者後天,我們就啟程天回寺。”
在去電梯的路上,崔七夜簡單規劃了下之後幾天的行程。
周乾給我們的地址上很清楚地寫著去天回寺的路程,不過出於謹慎,崔七夜還是打算查查有沒有別的方式去天回寺。
今兒早上,電視新聞確實像周乾說的那樣,公開了趙德海一家四口的案件調查,裏邊兒公布部分細節在周乾昨天給我們倆看的檔案裏沒有。
但公布的最終調查結果和昨天我們在檔案上看到的一樣。
而且崔七夜有渠道能確認,警察局那邊兒已經定案了。周乾確實沒騙我們,但也隻是在定案這事兒上。
對於昨天周乾說的那些話,我和崔七夜都是一個態度——不能全信。
周乾到底是想幫我們查清楚真相還是另有目的尚且不清楚,不能因為他提供的消息部分沒錯就全盤相信。
因為那根枯指,導致我和崔七夜現在不管是對哪兒來的信息,不管聽著渠道有多可信,我們倆都是保持懷疑的態度。
天回寺肯定是得去,但最好還是不要按周乾給的路線去。
就算不懷疑周乾,也不能保證他給的路線絕對安全,誰知道他獲得這條信息不是別人故意通過某種途徑透露給他的呢?性命攸關的事情咱倆賭不起。
冒險跟送死還是有很大區別的。
一句話,一切都以小心為上。
走到電梯口,崔七夜按了電梯按鈕,電梯門打開。
從我和崔七夜坐電梯到了這層後,這電梯好像就沒人用過一樣,就一直停在十一樓沒動過。不知道的還以為這是我們倆的專用電梯呢。
似乎這棟樓裏除了咱倆就沒活人了。
不過這些小事兒我都見怪不怪了。
“等一下。”我叫住正要進電梯的崔七夜,目光望向走道的一側,那堵牆繞過去就是樓梯。“我們要不走樓梯,去下麵一層看看?”
按理來說那食壽鬼入住這裏後,最先受影響就是同一層的鄰居和上下兩樓的人。
之前上電梯那兩男一女就是下麵那層下的電梯,不太可能是巧合。
崔七夜很容易便猜出我的想法,點了點頭。
“小心點兒,跟我後麵。”
樓道有些昏暗,也不知道是因為烏雲遮住了光,還是因為這天已經快到了晚上。
轉過樓梯拐角,在中間平台看著樓梯道外走廊時,崔七夜的神色不由得凝重起來。
在明亮的燈光下,還算寬敞的過道上,地麵細細地鋪著一層水,靠近地麵的牆體在長期的濕潤環境下,已經生出了一簇簇黴菌。
之前上樓的時候,我和崔七夜的注意力全在那三人身上,雖說也看到了地上濕潤,但今天畢竟下了雨,地麵有些濕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
眼下卻是完全是另外一回事兒了。
那地上的水漬看著就完全不是雨大人多踩出來的,完全是人為潑在地上的,就是為了保持這個狀態。
那牆上都生了黴菌,不可能是因為清掃的阿姨拖地造成的。
“樓上那層也隻是出現在那食壽鬼家裏,這怎麽……”我看著那一簇簇紮眼的黴菌群,心裏一沉。
“不知道,等會兒跟緊我。”崔七夜像是怕被什麽人聽見似的,壓低聲音說道:“萬一遇到是那麽事情,我讓你跑你就跑。”
我沒有開口,沉默地點了下頭。
崔七夜說的可能會遇到的事情,我大概也有猜測,心裏愈發壓抑。
我跟在崔七夜身後,慢慢走下樓梯,剛走出樓梯,卻見著樓道裏一個人突兀地出現,差點兒跟我撞了個滿懷。
“我靠,大哥你走路怎麽都沒聲的啊!”我嚇得連忙避開,拍著胸脯說。
一直到這人冒出來前,整棟樓都是靜悄悄的,唯一的響動都是我和崔七夜兩個人弄出來的,不曾這樓道居然還有人。
“對不起啊,我實在沒注意到有人,對不起,對不起!”反應過來的我連聲道歉。
但那人卻像是完全沒注意到我的存在,更別說聽到我在說什麽,隻埋著頭什麽也沒說就這麽走開了。
他從我身邊過去時,我甚至沒感覺到有這個人路過。
這時我才注意到,這人不隻是走路沒聲音,都這個時間點了,他穿的跟企鵝一樣但我甚至連他走路時衣服褲子摩擦的聲音也聽不到。
感覺我隻要閉上眼,你告訴我這個樓道裏隻有我和崔七夜兩個人我也會毫不猶豫地讚成。
哪怕是我現在能親眼看到那個人還站在,樓道內。
不是我誇張,我甚至懷疑就算我把耳朵貼上去,同樣聽不到他發出的任何聲音,包括呼吸聲和心跳聲。
這個人真的有呼吸和心跳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