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和那怪物的戰鬥過程中,崔七夜身上的裝束早就被打濕了,藏在口袋裏的符紙自然也沒能幸免。

看著手裏符紙上已經被水泡得看不清的字跡,崔七夜蹙眉將手裏那張符紙扔掉,又從口袋裏掏出幾張同樣已經泡爛的符紙。

“等一下,口袋裏好像還有,我去拿……”看著他手裏泡爛的黃紙,我開口道。

好在剛才我衝到跑浴室找崔七夜之前,已經把那口袋放在客廳沙發上,口袋裏裏那些東西才沒落得跟崔七夜口袋裏的符紙一個下場。

“對了!”我猛地想起來,崔七夜給我那枚護身符紙還在兜裏,連忙掏出來一看。

果不其然,也陣亡了。

護身符紙疊成了三角形已經被水泡的快散形了。

雖說不知道為啥這護身符紙為跌成這樣是為了能更好的發揮作用,還是單純的便於攜帶。

不過從它到我手裏開始就是這樣了,為了謹慎起見,我從來沒拆開看過。

眼下這被水跑過之後甚至都不需要我自己動手,符紙已經跑散了。

這東西在危急關頭的時候畢竟救過我一命,我抱著一絲僥幸,把那符紙打開。

沒準和崔七夜那些普通的符紙不一樣呢。

崔七夜也說了嘛,這枚符紙和他那些量產的符紙不一樣……當然我知道他說的大概率不會是指符紙的材質和畫符用的材料不一樣。

沒準還真有些差別呢,這符紙是濕了,但上麵的字跡沒花,等拿回去曬幹了沒準兒還能用……

不過我這願望注定是要落空的。

展開的已經被水泡濕潤的符紙上,那不知道用什麽東西寫的字跡已經看不清了。

不過不是因為被水打濕的緣故。

那符紙畫的時間比較久,遇到水後雖說受了些影響,也隻是溶解了很小一部分,上麵的筆畫的有些地方輪廓變得模糊。

也僅此而已,快點吹幹的話,估計勉強還能用,至少還能看的出來那上麵畫的是什麽。

但那符紙上不知怎麽地,中間多了一大塊黑糊糊的汙漬。

像是不小心滴了一滴墨上去一樣。

“這東西哪兒來的?”我詫異地看著符紙上的黑斑,百思不得其解。

這枚符紙自從崔七夜交給我之後,就一直疊著的三角從來沒打開過,怎麽明明是在裏邊兒的一麵,會莫名其妙多了這麽大塊黑斑出來?

我仔細打量了下符紙上麵的黑色,又翻過來看了一眼。

“這黑乎乎到底什麽東西?”

那副符紙上的黑色也不知道是什麽東西,怎麽沾染上去的。畫符的黃紙本身也不算太厚,上麵畫的紅色的字跡甚至能滲到翻過背麵都能看到一些。

但那符紙上莫名出現的顏色更重的黑斑,在符紙翻到另一麵後卻完全看不出來。

以至於我甚至都不能確信這玩意兒到底是我什麽時候粘上去的。

“難不成一開始就是這樣的?”我胡亂猜測道。

那塊被水泡過的符紙上墨一樣的黑色痕跡完全沒有和那些紅色字跡一樣化開的痕跡,讓我一時間都懷疑符紙上的大塊黑斑,會不會是貼在上麵一張貼紙。

我用手指摳了摳,又摩梭了幾下。那大塊黑斑塗抹的部分,和那符紙別的地方感覺也沒多大差別。

“還沒找到嗎?”在我還在研究那符紙上的黑斑到底是個什麽東西的時候,崔七夜從浴室門口探出腦袋望著在客廳的我。

估計是覺得我找張符紙花的時間太久,就看看我是不是出了啥事兒。

“要是都濕了不能用了也沒沒事兒,我想想別的辦法。”崔七夜瞥了一眼我手裏拿著的濕漉漉的粘在手上黃符說道。

“沒。”我搖搖頭,崔七夜給我的那護身的黃符攤開放在沙發上,把手擦幹後,從裝著各種法器道具的口袋裏翻出剩下的一摞黃符拿出來。

“濕肯定是沒用的。”我拿著那摞黃符走過去交給崔七夜。“你看看能用不。”

崔七夜接過我手裏的黃符,簡單掃量了一眼後,點了點頭,也沒多說,轉身走走向浴簾後的那三隻繭。

他取出一張黃符,用那黃符將食指中指卷起來,舉在嘴前,口中念念有詞。

數秒後將那黃紙點燃,扔向角落的那堆粘膜堆起來的繭。

構成繭的主體的粘膜遠看著水分很多,異常濕潤,不像是能點燃的樣子。

但詭異的是,不知道是崔七夜用了什麽奇怪的術法,還是那粘膜本身隻是看著水潤,實則易燃。

那燃著火的符紙落在目前唯一跑出來怪物的那隻繭上時,火焰便以極快的速度迅速鋪開,眨間照亮了整個浴室。

不過幾個呼吸,那繭已經化作一個碩大的火球。

空氣中傳來類似劣質塑料燒焦後散發出的氣味兒,呲呲的聲音不絕於耳。

那火勢蔓延極快,不隻是那一隻繭。

就在間隔的粘膜上,火焰也在迅速蔓延,直到把另外兩隻繭也點了起來。

我站在一旁,莫名回想起以前坐在小凳子上熏臘肉的時候,那灼熱的空氣烤得我感覺自己的眉毛都快燃了。

我側頭看了眼身旁的崔七夜。

火焰很快便趨附在另外兩隻繭表層。

他目光凝重的看著另外兩枚逐漸被引燃的繭,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三枚染血的古銅錢。

似是在預備著燒的途中,那繭要是出了什麽不得了的變化,比如像之前那樣從裏頭蹦出一隻怪物,崔七夜便會毫不猶豫地將手裏的銅錢扔上去,有備無患。

好在那種情況並沒有發生。

在火焰一層層燒掉那構成那些繭的粘膜時,剩下兩隻可能藏著同樣棘手的怪物的繭唯一的動靜就是火燒的刺啦聲。

不知道那繭滲到水裏的黑色玩意兒是什麽。

火焰燒掉了那兩隻繭表麵的大片粘膜後,更多的黑水從裏頭滲了出來。

可能是因為之前滲出來的很少,而且很快融到了水裏,以至於我和崔七夜都是沒意識到,那繭裏流出的黑水竟然是可燃的。

那黑水幾乎裹著火焰衝出來的。

在繭裏流出的黑水在衝向水麵的瞬間,盛大的火焰像是乘著過山車那般沿著黑水鋪成的軌道在水麵迅速鋪開。

要不是我和崔七夜躲得及時,那火可能也順著蔓延到我們身上,把我們倆也點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