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打算靠這玩意兒找到那老太太?”我看著崔七夜手裏那截枯指皺著眉,好奇地問道。
同時拿起崔七夜的那把傘打開,再把另外一個方向擋住,盡可能不讓隨機路過的路人視線透進來。
雖說在亭子裏打著兩把傘蹲在這兒,從外人看來十分甚至有九分的可疑,但可疑就可疑唄。
被懷疑心懷不軌總比被其他人看到崔七夜手裏這根手指強。
被懷疑做多引起最多通知保安,大不了被趕出去,這截枯指要是被看到,怕是來的人得從保安換成警察。
崔七夜從口袋裏取出幾張黃符擺好,將那截指頭壓在黃紙上取出一根紅繩纏在燃燒的蠟燭間。
紅繩的兩頭其中一端放在那枯指壓著的黃符上,他取出三隻碗,用礦泉水瓶往其中兩碗中倒進透明的白色**,一碗空著。
將紅繩的另一端浸泡在其中裝著**的一碗內。
我抽了抽鼻子,是酒精的味道。
“你確定能通過這手指找到那個老太太住的地方?”我好奇地看著崔七夜這番意義不明的操作問道。
“如果這截手指確實跟那老太太有關係,它沒提前做什麽手段,那就沒問題。”
崔七夜小心翼翼拿起長凳邊沿那三柱香,動作輕微,嘴裏念念有詞,將那三支香移到盛著酒的碗上方,輕輕一彈,香灰掉入其中。
“有個叫弗雷澤的米國學者,他把通過某種神秘的感應,可以是實現無視時間、空間限製而作用互相作用的巫術分為兩類,模仿巫術和接觸巫術。前者遵從的叫相仿律,後者遵從的叫接觸律。”
崔七夜一邊解釋著,一邊用香手持的木簽那本分伸入碗裏,把浸入水中的香灰攪散。
“顧名思義,模仿巫術達成的要求就是目標與作為媒介的物品要存在一定認知上的相似度,簡單來說就是模仿,像是紮小人那樣的。接觸巫術則是通過與目標接觸過的物體,比如血液、毛發、隨身物品甚至是照片之類的施加力量……”
今早在家裏等雨停閑聊的時候,我特意向崔七夜請教了下陰陽術之類的東西……好吧,其實就是“拜師”。
沒辦法,越往後調查,我越來越發現麵對那些超出常理認知的東西,我基本可以說是一點兒自保能力都沒有。
基本全靠崔七夜一個人撐著。
要是從老太太這裏找不到線索,也沒有其他突破口,那之後我和崔七夜就必須去天回寺。
那更是個龍潭虎穴,一路上不知道有多少危險。
要是順利能找到那個幕後真凶,又是一番惡戰。
就像我以前說過的,我總不能每次都靠崔七夜救,也想著學點兒至少能自保也行。
然後就被崔七夜就給了我一個關愛智障的眼神。
按照他的說法,修行學陰陽術這類東西,隻要不是走邪魔外道——主要是邪路崔七夜也不會——哪怕是要入門,最快也得要個一年半載的。
崔七夜說他當年拜師時候,師父說他天生慧根,在修行方麵可以說也算得上是天才,饒是這樣師父也安排他抄了半年的經書才帶他入的門。
一頓自誇後,看著我說:“就這三、五天的,連門檻兒都見不著,還想靠這個自保?不如去黑市整兩把AK還靠譜點兒,至少聲兒大,壯膽……”
不過崔七夜貶歸貶,估計他也清楚,就算不能靠這幾天的修行讓我有自保的能力,至少也能該傳授我點兒這方麵的知識。
說不定關鍵時刻真能救我一命。
所以現在便借著機會跟我解釋這些相對基礎的東西,讓我了解一下。
隻是……我看著崔七夜手法,聽著他說的東西心裏一陣無語。
一個不知道啥流派的道士拿著根用符紙裹著的手指,跟我一本正經的說巫術,這畫風是不是哪裏不太對……
“內外都一樣,國外的巫術,我們這兒的大部分像是蠱術、道法之類的陰陽術法,在媒介這方麵基本都是一樣的,遵循著一樣的邏輯。說白了,人就是人,血也還是血,不會因為你過了一片海、一座山,就變成另一個物種。”
崔七夜拿起黃紙上的紅繩的另一端,將其纏在那節枯指上,用香燭燃著的那頭對著纏在枯指的紅繩按了上去。
“你看到的很多外麵和我們這裏東西的差異,本身隻是遵從的教條下的體係上的差異。表現上的區別更多是因為各自信奉的神不一樣。”
“就算你隻看道教,三大派,正一、全真、三清和他們的那些支係供奉無非就是三清六禦,就這,要是那天你能有幸看到他們出手降妖,也會看到三家用的手段也是大相徑庭。”
“更不用說除了這三大派,道教還分了一大堆小派,手段更是五花八門,用我師父說的,修道本是修心,沒必要拘泥於形式,陰陽術也一樣,形式隻取決於你修的什麽,原理其實大差不差。”
聽著崔七夜這論述,我立馬想起那三尊不知道被放在盒子裏多少久沒供奉過,知道昨天要對付這手指,事態緊急才想起來重新給供起來的神像。
崔七夜師父教他的“沒必要拘泥於形式”“大差不差”,這家夥是不是有點兒領悟過頭了……
不過就衝在盒子裏吃了幾年灰,供台那三位崔七夜的祖師爺還理他,至少有一點能證明——他師父可能真跟崔七夜說過他有慧根的事情,而且大概率是真的。
而且我也知道了為啥之前崔七夜沒用這方法去找那個老太太。
因為之前條件達不到。
崔七夜不可能有那個老太太的貼身物品,更別說什麽毛發、血液之類可以作為媒介的東西。
唯一能找到的有且僅有照片而已,按照崔七夜的說法,這類作為媒介的東西應該和目標個體接觸時間越長越好,肢體、血液、毛發這些才是首選。
光靠照片,能達到的效果怕是最差的,找得到就見鬼了……哦,是不可能見到鬼。
也就是因為昨天我們得了這根手指,崔七夜才想著再試一試。
這半截枯指就算不是那食壽鬼的,也肯定跟它脫不開幹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