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雨還真是挺煩人的……”
我透過車窗看著外麵灰暗像是炭筆畫出的烏黑的雲層歎氣。
那雨淅淅瀝瀝的,下起來沒完沒了。就跟哭鬧的小孩兒一樣,幾次看著像是快沒了哭聲,要停要停的樣子,發現有人關注,哇地一聲愣是又接出幾滴來。
很是討厭。
索性就不管了。
我便跟著崔七夜開著車來了這裏。
這不大不小的雨還有一點不好,撐傘總覺得有點兒矯情,沒必要。不撐傘衣服又要濕。
其實最討厭的還是距離小區最近的能停車的地方有點遠。
“給。”我遞給崔七夜一把傘,先下車等著他把車從那彎彎繞繞的柱子間插進那唯二車位之一。
“走吧。”
崔七夜撐著傘,提著一袋東西走過來,目光落在柏油路盡頭的高山和傘蓋下下厚重的雲層。
我點了點頭,兩個人一起離停車點前往那個疑似食壽鬼的老太太現在居住的小區。
來之前我和崔七夜商量過。
按照上次我來時的情況和崔七夜以前來不知道多少次都碰一鼻子灰的經曆,這裏的住戶都十分默契地對老太太的事情閉口不談。
所以這次來我和崔七夜都不指望能從別人那裏問出些啥來,隻能從別的方麵入手。
從哪兒入手?總不能到地方後一棟樓一棟樓一層層找過去吧?
崔七夜一路上都沒跟我說怎麽搞,但大概和那袋子裏的東西有關,估計是扯到了陰陽術之類的,我就沒多問,反正早晚會知道的。
眼下更重要的是另一件事情——我們該他媽怎麽進去!
“下著雨呢,真有人走這兒嗎……”等了不知道多久,我看著那扇許久沒動過的門有點不知道怎麽說。
這裏小區的保安沒之前麒龍小區的那麽好忽悠,不能刷臉都得要想他們給開門,要麽證明是住戶,要麽讓住小區裏麵的人確認。
當然,也不是真的跟時時刻刻都跟防賊一樣,人多的時候還是能趁著閘機開了一起混進去幾次,之前崔七夜有兩次就是這麽進小區的。
為了保險起見,我和崔七夜就商量著這次直接從沒人看著的後門蹭門進去。
蹭門的前提是有人從這兒走,所以我才跟崔七夜在屋裏等了一上午,想著雨停了再來。
沒想到這雨一直下到現在。
我跟崔七夜隻能先來碰碰運氣,果不其然,因為下雨,又是上班的時間,自然沒什麽人從後門出入。
後門那兒也是有攝像頭的,我跟崔七夜倆人為了避免像是在大街上蹲點兒的可疑人員,隻能在街對麵等著。
通到小區後門的是條大下坡路,從外邊遠遠看著是不是有人要過來。
我跟崔七夜兩個人陰雨天一人提著一杯奶茶站在公交站牌旁邊死盯著。
靠點兒的那幾路公交車牌子估計都輪著換了兩輪了,我倆還跟二傻子似的在那兒等著,我感覺再多站一會兒,身後剛買奶茶的店裏的老板娘都得起疑心了。
“來人了!”
正當我想著提議崔七夜要不要換個點兒再來時,崔七夜突然輕輕扯了一下我的衣服,小聲道。
說完便往對街走過去。
“可算來了……”來不及慶幸,我趕忙把杯裏剩下的那點兒那點兒奶茶幾口喝掉扔進路邊的垃圾桶後,快步跟了上去。
在那老人家出來後,崔七夜眼疾手快,抓住自動彈回去的大門跟我一前一後進了小區。
“進是進來了,現在呢?該怎麽找?”
望著上坡路的盡頭的一棟樓我問崔七夜,那樓起碼得有十幾層,這小區裏頭這樣的樓不知道有多少棟。
要真一層層找過去,在找到目標前哪怕崔七夜自己也得累個半死,我全死。
也隻能寄希望於崔七夜所謂的辦法最少能多留我半條命。
“那邊。”等走上脅迫後,崔七夜四下看了看,對著一個沒人的,幾麵都有精心培育的綠植遮擋的小亭子說道。
到了亭中,崔七夜放下袋子打開,我才看清裏麵裝著昨天買的香柱、紙錢一類的東西。
“你打算在這兒做法?靠這個找到那個老太太住那裏?”我有些詫異地望著崔七夜。
倒不是不信任他的能力,而是就算下著雨在這地做法多少有點兒大膽了吧?
我本來以為就算是要借助陰陽術啥的,最多也就是跟電視裏找妖魔那樣使使羅盤啥的。
“羅盤要是那麽有用,我不早就找到那隻食壽鬼具體在哪個位置了?”崔七夜邊說著,從口袋裏取出兩隻蠟燭點燃在地上立好。
又拿出三支香點燃橫放在廳內凳子的側沿。
“我說,這裏人本來就被那不知道是人是鬼的老太太搞得人心惶惶的,你不怕他們看到你在這兒做法,誤會啥,衝過來把咱倆打一頓啊!”
我剛說完,崔七夜便開口道:
“看到就看到唄,不許人家祭祖嗎?再說了,人來了你不會跑啊……”
我看著一臉坦然的的崔七夜有些無語,這家夥到底是怎麽能把被人攆著跑說的這麽理直氣壯。
你也要勝利轉退是吧?
正想著要不要把傘關了免得被那一陣陣兒風吹跑了,崔七夜收起有些玩世不恭的語調,聲音有些低沉。
“傘打著,蹲下來幫我遮一下。”
“哦。”我應了句,也沒多問,便撿起傘半蹲著遮住那綠植露出的唯一能從外看到林子裏的缺口的位置。
然後我便見著崔七夜一臉慎重地從口袋裏拿出一個用黃紙包的嚴嚴實實的東西。
打開後露出裏麵的東西時,讓我微微一怔,隨即眼睛下意識緊縮,連心跳都變得有些不規律起來。
是那截藏在泥像之中,昨晚被崔七夜用術法找出來的手指。
他居然把這麽危險的玩意兒帶出來了!
“你怎麽……不會有什麽危險吧?”我看著那截手指心有餘悸地問道。
我對崔七夜的能力還是有基本的信任的,隻是那截手指之前給我造成的心理陰影有些大,以至於現在光看著我心裏都還是有些發毛,不得不多問一句。
“有點兒,畢竟封印不是萬能的不過危險性也不是很大,而且我接下來隻是需要用一下這手指做點事情,不會激發它本身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