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德海藏在自家床底下的那本日記,上麵記錄的時間最早是在15年。

上邊的內容卻是三年前才寫的……

更具體時間自然是測不出來的,所以也隻能猜測。

若說是三年前,我唯一能想到的事情自然就是我撞死那一家十三口,然後被捕入獄的事情。

不出意外的話,也就是那個時間點前後趙德海才開始“寫”那本日記的。

那本日記的存在的意義就得打個問號了。

單純是因為原來的日記本不小心損壞了,不得不重新買一個日記本,再把之前的內容謄抄上去的?

有這個可能,但可能性實在太小。

就像去麵試一份高薪工作,本來隻是想碰碰運氣,結果偏偏從上百位更好的麵試者裏麵挑中了我,理由是我剛巧符合他們曾撞死了十個人以上,剛從監獄出來的要求。

是個正常人都不會覺得自己幸運,而是該去查查這家公司是不是啥邪教組織或者仇人開的。

趙德海肯定是出於某個目的才會在留下這個不能被稱作“日記”的日記本。

是刻意留給我的?

不,如果是給我的,他完全沒必要再抄錄自己曾經的日記,而是直接給我留封信或者類似回憶錄之類的就行。完全沒必要大費周章。

而且那日記裏記錄的內容到底是不是真的?

這是目前為止最重要的問題。

不過這個問題大概是沒法找到答案的。

趙德海已經死了……至少從周乾帶來的鑒定報告來看,趙德海確實已經死在了那起凶殺案中。

“周警官,你們有沒有核實過那日記裏記錄的信息?”我急切地問道。

“如果按照日記裏的時間來算,最早得追溯到十年前。很多事情沒法追查。你要是想查那日記的真偽怕是不可能的。”周乾坦言道。

“那本日記,我們能不能看看?特別是近幾年的內容”崔七夜抬起眉毛,直直地望著周乾。

“那本日記已經作為凶案的物證之一封存了,而且就算我能給你們看也一樣,我可以很負責任地告訴你,那裏麵沒有你們想要的線索。”

老實說我很懷疑乾倒是知不知道崔七夜希望在那本日記找到的是什麽,但他那篤定的語氣讓我不得不相信他是不是知道點兒什麽。

像是看出了我心裏想的,周乾笑了笑說道:

“我是個老警察,警察當久了總是會遇到一、兩件普通人難以理解的事情,複雜完全找不到頭緒的案子,正常的人趕著比精神失常的病人幹些更讓人難以理解的事情,還有些不能查出凶手的案子……”

“不能?”我敏銳地察覺到周乾這個奇怪的用詞。

“是的,不能。”周乾重複了一遍表示肯定,他拿起檔案袋,看著上麵的信息語氣,目光卻像是透過那檔案袋看著背後的真相。

“有些‘不能’是因為永遠找不到凶手的證據的無頭案,有的‘不能’,是因為基於某些特殊原因被叫停以至於查不出結果。還有的‘不能’,是越調查越清楚案子明明知道有別的可能,同時也越來越清楚,那個可能永遠查不出來。”

說到最後時,周乾的臉上蒙上了一層晦澀難懂的陰霾。

這時我也明白了周乾的意思。

“所以您也覺得趙德海一家的死,凶手是另有其人?”

我說完便見周乾出乎預料的搖了搖頭。

“不,我相信我們根據合法合規的辦案流程查出來的結果。”

這話說得我徹底懵了。

“那你還……”

我還沒問出口,崔七夜便拍了拍我的肩膀打斷了我接下來要說的話。

“周警官的意思是,他們辦案講究的是證據,除此外任何不合常理的東西,都不在警方的考慮範圍之內。”

“不是……”

我剛要反駁,周乾又插話打斷。

“對我就是這個意思。”

這個意思,那個意思,到底什麽意思?你們倆就不能說人能聽懂的話嗎?

我有些無奈地看著這倆完全沒打算把話說明白的謎語人,攤了攤手,隨便吧。我擺爛,你們隨意。

“時間不早了。”周乾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起身。“今天就這樣吧,關於趙德海的案子,你們可以看城市新聞。和今天你們看到的這份複印件的內容應該不會有太大差別。”

似乎是為了打消我崔七夜的懷疑,周乾又特意提了一嘴。

“這就走了?”我愣了一下,本來以為周乾估計還得說些啥事兒,哪知道他突然就要走。

好像他今天來真就隻是為了來送這個複印件給我們倆看,再告訴我們關於趙德海日記的消息。

這算啥意思?

在我還以為周乾可能隻是隨口一說,或者帶著別的什麽目的,但周乾真就沒再多問,直接要走。

開了門離開之時,周乾才突然想起什麽似的隨口提了一句。

“忘了跟你們說了,這案子已經了了,等明早……不,現在就可以,你們要是想去別的地方,可以直接去了。”

“去什麽地方?”我正要關門時,聽到周乾這沒由來的一句呆了幾秒。

“天回寺,趙德海日記裏寫著的,那麽重要的地方你們難道不去查查?”周乾麵色如常。

如果之前還能說周乾有可能是在瞎猜,那他說出天回寺的時候,我可以百分百確定,周乾肯定知道我和崔七夜在查的是什麽。

我看著他沉默許久。

“那天回寺……你們難道不去查嗎?”

周乾搖頭。“案子已經破了,趙德海一家的死和那天回寺並沒有直接關聯,沒有去的必要。”

“不是……您說這話的時候,自己信嗎?”

我聽到這話直接傻眼了。

天回寺在與趙德海相關的整個事件中到底代表的是什麽,隻要看過日記的人都一定知道。

周乾這時候特意提醒我倆現在已經可以出遠門,已經可以去天回寺。就差把“調查真凶”這四個大字貼腦門上,這都不是暗示,是明著提醒告訴我和崔七夜了。

生怕我和崔七夜忽略了天回寺的重要性——雖然隻要有點兒腦子的人都看得出來那天回寺一定有問題。

都到這個程度了他還在說趙德海一家的死和天回寺沒有聯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