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隻是心理原因,我們仔細勘察過凶案現場,已經確認案發當時除了趙德海一家四口外,直到你和崔七夜到現場之前,再沒有其他人出現過。”
周乾沒有理會我的氣憤,語氣仍舊平靜,平靜到我甚至懷疑現在在我麵前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自動應答沒有任何情緒的的人工智能。
“現場留下的指紋——包括上麵列出的那些作案工具,有且隻有他們一家四口的指紋。還有現場的腳印,臥室、廚房等幾個現場比較重要地方的血跡檢測也都符合這個論斷。”
“問題是凶手一定另有其人!”我氣憤地說道。
與其說是爭辯,更像是小孩兒耍無賴……問題是我總不可能跟周乾明說是有隻食壽鬼在害人吧?
“理由?”周乾雙手合十依舊平靜。
“我……沒有。”我咬著牙恨恨地說,還是不死心地加了句。“你不是老警察嗎?就沒覺得這案子哪裏不對勁?那麽多問題沒查清楚……”
讓我意外的是,做出回答的不是周乾而是崔七夜。
“警察辦案講的是證據,現場證據是怎麽樣,得到的就是什麽樣的結果。總不能因為覺得應該是有凶手,就硬塞個凶手進去。查不到的,就是沒有。”
我詫異地看著崔七夜,不明白他葫蘆裏賣的什麽藥,正要開口時卻見他朝我微微搖頭。
我愣了下,隨即明白他話裏的意思。
查不到就是沒有……警察也不可能查到的到凶手啊!
打一開始我就知道趙德海一家的死肯定是牽扯到食壽鬼這種超自然因素。
既然知道這個案子不是普通的凶殺案,為什麽要寄希望於警察能查出什麽線索?
警察不是道士,他們是負責查案的,又不負責抓妖。
找不到其他“人”的蹤跡,警察當然隻能根據凶案現場的證據推出一個結果或者永遠不要結案。
我到底在激動些什麽啊?這都多久了?還沒適應。
腦子裏在想什麽呢?
一時間我有種給自己一巴掌的衝動,不過介於周乾還在,便忍住了……不對!
我腦中靈光一閃,連忙望向周乾,果然在他平靜的目光下我隱隱看出了一絲期待。
這老油條是想套我話!
我立馬想明白了,難怪他會主動我們,把趙德海一家的調查結果給我們倆看,還主動跟我說那麽多。
做這種明顯違規的事兒就為了借著這份檔案刺激我和崔七夜,看看我們倆是不是知道些什麽。
“老狐狸!”我小聲罵了句。
“倒也是,我的問題。”我裝作一時失言羞愧地點了下頭。“對不住啊,周警官,是我考慮不周。”
果然,在我說出這話後,周乾的眼中多了一絲失望。
但也僅有一絲。
而後周乾收起那份檔案,推心置腹那般說:“我知道的已經跟你們說了,現在作為交換,你們倆是不是也該說些什麽?”
聽到這話我愣了一下,隨後裝作沒聽懂似的。
“我們該說的之前在警察局都已經交代了,目前確實沒想到什麽重要的線索。”
崔七夜也點點頭附和道:“是這樣的。”
周乾卻似早有預料,手撐著下巴,臉上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這樣啊……那本日記呢?”
“日記?什麽日記?”
“趙德海的日記,在他床底下發現的。你們看過對吧。”
周乾似乎是看出們倆打算一直裝傻,也不再遮遮掩掩,幹脆挑明了說。
“不用否認,日記封麵的被壓出痕跡,還有裏邊的新的折痕都能看得出來在我們找到他之前有人動過,而且你們貌似沒注意到灰塵的問題。”
“我們確實動過那個日記,你也知道我們倆在查當年那起車禍,我們倆是覺得日記裏可能記錄有什麽線索,所以在你們到之前私下查看過……”
崔七夜說完等了一會兒,估計是覺得反正已經被知道了索性全交代出來。
“也拍了照,不過沒拍全。而且也沒查到什麽線索,我們沒拍到三年前那部分日記……您要是不信,可以把我們帶回去審問。但我隻能告訴你,關於趙德海一家的死,我們沒說謊,再問也一樣。”
周乾靜靜地聽崔七夜說完,但看他的樣子,完全不像是要追責、或者懷疑我跟崔七夜是凶手的意思。
“我隻是想提醒你們,關於那本日記有一件你們肯定沒注意到的事情。”
崔七夜沒去問關於日記的事情,反而一臉困惑地看著周乾。
“你……提醒我們?什麽意思?你今天到底是來幹嘛的?”
我也困惑地看著周乾,實在有些不明白他主動跟我們說這些到底是基於什麽原因。
周乾似笑非笑地看著崔七夜。“那天在凶案現場,你特意跟我說了些沒有必要的話,現在又來問我?”
在凶案現場?
我愣了一下,立馬回想起來,那天崔七夜在回周乾的問話時,確實有暗示些至少在普通人眼裏和凶案本身看起來沒什麽關聯的話。
“那隻是瞎說的而已。”崔七夜指了指客廳的供桌上的神像。“你覺得那些話能信嗎……”
“那你們也當我是在瞎說就行了。”周乾顯然沒心思在跟崔七夜扯皮爭論,擺了擺手打斷他。
“還是說說趙德海的日記吧,我不知道你們在裏邊兒發現了什麽,但我可以肯定有個很重要的事情你們應該是注意不到的。”
“什麽?”我看著神情嚴肅的周乾問道。
他們倆打機鋒跟我挨不著,我反正隻關心案子的線索。
“時間。”周乾停了幾秒繼續道:“日記本上的時間最早是差不多十年前的事情,但其實經過我們檢查化驗,那日記本應該是三年前才開始寫的。”
“三年前?”崔七夜皺起眉頭。“你確定?”
“確定,除了那個日記本本身外,上麵的墨跡也能證明那本日記上的字最早那篇也是三年前寫的。”
“所以那日記不是原本?三年之前的日記,都是在那之後才重新抄在我們找到的那個日記本裏的?”
我遲疑了一下,也不管能不能問便開了口。
“那原來的日記本你們找到沒有?”
“沒有。”周乾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