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身份上來說,好歹是個老警察,正兒八經的公職人員。
年紀上來說,我不知道周乾是哪年生人,但是光從麵相上看,也沒比我爸年輕幾歲。
人上門來也是為了公事,結果愣是讓他在門口晾著,看一個能當他兒子的年輕小夥兒在他麵前跳大神。
這兒哪哪兒都不對啊……
見著身為老警察的周乾表情古怪地看著崔七夜,我趕忙開口解釋。
“您別介意啊,崔七夜這人就這樣,神神叨叨的。”
不過顯然是我多慮了,周乾好歹也在一線幹了幾十年,都老警察了什麽大風大浪沒見過,哪會因為這點兒小事多心?
崔七夜驗完確認安全後,給了我一個放心的眼神,才說道:“好了,請進。”
臉上也帶著歉意。
老警察倒是半點兒沒放在心上,進了屋一眼便見著屋內今早上才起的供桌。
瞥了眼那供桌上點燃的香燭和桌下鐵鍋裏燒完後留下的紙錢的灰燼,嗅了嗅鼻子隨後轉頭我倆一眼叮囑道:
“你們信啥我們管不著,但有件事兒得多嘴一句,這兒是十一樓,要是起火了,也不好救,所以平時注意點兒,別弄出火災。”
我和崔七夜皆是連連點頭。
“我們知道,會注意的。”
“周警官,您先坐。”
崔七夜剛說完,不出預料,周乾掃了眼雜亂的客廳,露出了和我昨晚聽到崔七夜這句話一樣的表情。
坐?哪兒?
不過到底是經過訓練的專業人士,周乾愣是憋著沒真問出來隻是來回看著地麵堆積的雜物和供台上的燭火皺起眉頭。
在他給我們科普防火安全意識的重要性之前,我趕緊指著昨天清理的沙發。
“周警官,您坐那兒吧,我給你倒杯水。”
“這次找你們是為了之前趙德海那個案子……”
倒完水我簡單清理了下另外倆張沙發上的雜物,周乾見坐下後才正式開口說起此行的目的。
“那個……”我打斷周乾的發言,先問了個關心的問題。“周警官,我想問下,警局那邊是不是已經確認我師傅趙德海已經死了。”
“是。”周乾點了點頭。“局裏的法醫已經驗證過了,那天你們發現的那四具屍體確認就是趙德海一家四口。其中那具燒焦的中年男性屍體就是你師傅趙德海。”
說著周乾習慣性地想安慰我拍了拍我的肩膀,但估計是想起之前我跟他說過懷疑三年前那起導致我入獄的車禍和趙德海有關係。
我和趙德海的師徒情誼有點兒變質的意思,後續的話也沒好說出來。
“警局確認趙德海已經死了?有沒有可能是別人冒充?”
哪怕得到肯定的答複,我還是忍不住多問了一句。
沒辦法,畢竟昨天我確實親眼看到趙德海就那麽活生生站在我麵前,不得不多心。
周乾聽到我這麽問,眉頭微微皺起,還是耐心地解釋道:
“我知道你也不希望你師傅死,但是我可以很明確的告訴你,那具屍體已經確認就是趙德海本人。DNA,牙齒對比,骨骼特征,手術痕跡這些都對的上,死者確實是你師傅趙德海沒錯。”
知道你不希望你師傅死……奇怪的說法,意思是已經確認我和崔七夜沒有嫌疑了?
我沒有多問,隻點了點頭。
沒等周乾開口,一旁的崔七夜一個勁兒朝我使眼神兒,我才想起來,還有件很重要的事情沒問。
“對了,周警官,您是不是去過我村子那邊?”
“對。”周乾點頭。“本來是因為趙德海的案子有件事想跟你們聊聊,但是你倆留的電話一個都打不通,隻能去你們村子看看。”
“估計是因為信號還不好,沒接到。”我摸了摸頭打起哈哈。
沒辦法,總不可能跟周乾說是因為有根手指作怪才沒接到他電話吧?
不過我看得出來對這個說辭,周乾顯然是不相信的……信不信也沒啥區別。
又不是畏罪潛逃,不接電話嘛,多大點兒事兒,再說了,這不是見著了嘛。
“沒辦法,幸好林慶打電話通知我,不然我都不知道您在找我們,差點兒耽誤正事兒。”我隨口說著,把話頭往林慶身上引。
周乾再聽到這個名字後,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古怪。
“林慶……你跟他關係很好吧?”
聽到這話我愣了一下還以為周乾猜到了什麽,小心翼翼地說道:“我們倆從小一塊兒長大,關係最好……您怎麽知道的?”
“難怪……”周乾聞言無奈地歎了口氣。“你那好兄弟知道我去找你,硬拉著我去他家,非要讓我在他家裏等你……”
周乾憋了半天才有些哭笑不得地說道:“下次你見他記得跟他說,別老想著套警察的話。”
套警察的話?
我腦子宕機了幾秒,隨即想明白了,林慶估計是知道周乾是去找我的之後,心裏擔心,所以才想著能不能問下到底是為的啥事兒找我。
畢竟牽扯到命案,周乾自然不能多說。
林慶問不出來就更急了,以為是我惹出了事兒,更想問清楚到底是因為啥事兒。
合著早上那電話是給我通風報信呢……
我不知道該怎麽解釋,隻能尷尬地撓了撓臉。“他那人腦子比較……比較直,不過我可以保證絕對是個遵紀守法的好公民。”
打電話來都是勸我去自首的,可不是好公民嘛。
“對了,您在林慶家有沒有看到我林叔啊?我走之前還忘了去看看他,他身體還好吧?”
周乾有些奇怪地看著我。“看到了,就是腿腳有些不利索,除此之外沒什麽大問題……”
聽到這話,我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語氣也輕快不少。
“哦,林叔腿是老毛病了,好多年前留下的病根兒。”
“你怎麽不自己去看看,這裏的也不遠啊?而且我聽其他人說你這幾天都在村裏,昨晚上才離開的,就一直沒去看過他們?”
周乾有些不解地看著我。
我總不能跟他說我昨天差點兒被村裏人掏心掏肺的事情吧……隻能苦著臉敷衍周乾。
“沒辦法,我入獄那三年,父母、孩子相繼去世了,鄉下人多少都有些迷信……你明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