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說於叔,村子裏除了林慶,其他人沒誰會願意跟我扯上關係。

更不用說大晚上送我跟林慶離開村子了。

剛才打電話林慶說這句話的時候,我就沒意識到這麽明顯的錯漏。

但也許是之前受的影響還在,導致我下意識忽略了林慶說法裏這個違和點。

當然,更可能是因為我下意識希望昨天發生的事情真的就隻是幻覺,當林慶又以我熟悉的口吻給我打電話時,我從心底裏希望那天晚上要殺了我的那個人不是真的他。

隻是幻覺。

以至於主動把這個明顯的錯漏給忽略了……

“剛剛林慶打電話過來的時候,你就意識到了對吧。”我苦笑著看向崔七夜。

崔七夜沒有說話。

我知道,他這是默認了。

“所以你是覺得這幾天都是那個泥像搞的鬼?”

“準確的說是藏在泥像裏的手指在起作用……”

“手指?”

“對。”崔七夜點頭。“一般來說不管那個幕後之人供奉的是何方神聖、妖邪,供奉祂們的目的都是希望借助他們的力量,在一定範圍,或者通過某些媒介作用到固定區域或者某些個體上。”

“這些力量都隻是借用,偶像本身是不帶主觀意識的。一旦儀式被破壞,持續施加的那些無論是詛咒還是什麽,自然也會消散。”

“供奉神像是所有儀式中相對來說最簡單,最容易借力,但也最容易被破壞的。但現在看來,那幕後之人供奉這神像隻是表象。”

“這半截手指才是導致趙德海家屢遭怪事的誘因。這些非正神本事也不夠大的邪魔外道,少了供奉,借到的力量就算還有餘下的也鬧不出什麽動靜來。”

“但這手指不一樣,它本身就是一個不折不扣的邪物,沒了供奉短時間內力量也不會衰減。我們這些天一直把它在身邊,這玩意兒的力量一直在潛移默化地影響我們周遭的一切……”

“你之前問我,村裏出了那麽大事情,這幾天我怎麽一點兒沒察覺到。”崔七夜指了指香爐神色複雜。“源頭就在我們身上,怎麽察覺得出來啊……”

聽完崔七夜的解釋,我終於理解了個大概,看著那埋在香爐裏一切怪事的源頭,眼中多了些忌憚。

然後我立馬想到了一個可能,臉色變得異常難看,隻是我還沒開口呢,崔七夜便早有預料般苦著臉問我。

“你想到了?”

我舔了下嘴唇,有些艱難地說出那個可能。

“這個泥像打一開始就是為咱倆……不,應該說是為我準備的……”

“我也是這麽想的。不止是泥像,甚至也許趙德海搬走前,麒龍小區的家出的那些怪事,打一開始也是誘餌。就為了讓你去查,去找到這個泥像……”

崔七夜語氣有些低沉,我能看的出來他跟我一樣心裏很不是滋味兒。

沒辦法,他為了找害死香月的凶手努力了那麽久,好不容易找到線索查過去,雖說過程有些挫折,現在也隻能說找到些苗頭。

但也總算邁出了一大步。

到頭來卻發現那個所謂的線索,很可能也是凶手故意留下的破綻,是為了引我們倆上套的誘餌。

我們倆此前還沾沾自喜地把人布置的陷阱中最重要的那個一個不小心就會要了我們倆的小命的道具,當作最重要的突破口。

中了人家的陷阱還渾然不覺,不止沒找出凶手,還給自己招來那麽多麻煩,差點兒連命都丟了。

不過也有好的。

至少小命兒目前還在,而且從這個角度很多事情能說的通了。

比如那把不知道怎麽會在我兜裏的小門的鑰匙,不出意外的話就是布局那人通過某個途徑給的。

又比如,如果趙德海確實已經死了,那他們家巧合的死也能說的過去了。

那幕後之人本意隻是想通過趙德海這條線去麒龍小區找到那尊藏起來的泥像,並不想我真的從趙德海那裏找到什麽線索。所以在我和崔七夜剛剛查到麒龍小區當天,它就殺了趙德海一家。

甚至可能是反過來的:

它原本的計劃應該是殺了趙德海一家,借此引起我的懷疑,讓我順著這條線查到趙德海匆忙搬家的異常,一路查到麒龍小區去,再引導我去找到泥像。

但是因為崔七夜的緣故,我懷疑趙德海有問題而去和他對峙,在布局者殺了趙德海一家之前就找去了麒龍小區。

在麒龍小區遇到的那些怪事看似嚇人,其實隻是為了引導我和崔七夜發現那泥像的存在而已。

無論是哪種情況。

趙德海一家都一定會死,隻是早和晚的問題。

一切都是計劃好的,壓根兒就不存在什麽巧合。

“所以……村子裏那些異常,其實是因為我們一直帶著這根手指,那幾天它不止影響了我們倆,範圍甚至擴散到整個村子?”

結果到頭來,還是因為我的事情牽連了村裏其他人……這麽說來,從某種意義上那個不知道到底村沒存在過的假道士趙德海還真沒說錯。

確實是我連了累他們。

想明白了這一切的我心情更複雜。

“我的問題。”崔七夜沒有多解釋,直接把責任攬到自己身上。“之前在麒龍小區發現這個泥像的時候,我就感覺它有點不對勁,但當時完全沒想到可能是個陷阱,以為隻是那力量本身太邪異了……”

“也不能全怪你,不是安慰,我隻是實話實說”我擺了擺手。“說到底那東西就是衝我來的。”

要知道這幾天崔七夜一直在研究那個泥像,那泥像也一直在我眼皮子底下。

昨天我把那泥像都砸壞了,身上裂了那麽大道口子,按理來說早就該找到了,卻還是一點兒沒注意到。

甚至如果不是崔七夜,我到現在都沒發現這個泥像的存在本身就是個陷阱。

不,這話說的其實有點兒抬舉我自己。

要不是崔七夜,我昨天就該死了,壓根兒沒有現在……

“那村子裏的其他人,他們現在恢複正常了?”我帶著期望的眼神看著崔七夜問道。

“大概率還沒有……”

聞言我的眼神有些茫然。

“不是已經把著那截手指處理好了嗎?”

“昨天發生的那些事證明他們受到那邪物的侵蝕已經深到了一定程度,哪怕是已經封印了,餘下的影響也還在,短時間內沒法消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