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要論報仇的執念他不比我少,眼下反倒過來安慰我。
“我倒是想著急,問題是現在人都沒找到,要尋仇也找不到去處啊。而且我有自知之明。”
我苦笑兩聲,說著看向那白板上,不知道貼在上麵多久了的香月的照片,正想開口。
崔七夜卻像是提前預知道我接下來要說什麽似的,伸了個懶腰,出言打斷了我後續的話。
“你不是餓了嘛,先收拾一下,吃飯吧。”
說著把放在門口的外賣提了進來。
看著崔七夜這麽生硬的轉移話題,我知道他大概也不想聽我說那些話,隻能默契地閉上嘴。
一夜無話。
第二天一早,我和崔七夜商量了一下要不要先悄悄回村裏去看看現在是個什麽情況。
不過合計了一下,最終放棄了這個打算。
我和崔七夜就倆人,昨天能逃出來已經是運氣好了,眼下貿然回去要是被發現了,就不一定能有昨天那麽好的運氣。
不如再多等幾天,至少先查清楚那天廟裏出現的那個趙德海到底是個什麽情況,再計劃後續該怎麽辦。
眼下最重要的是先把那泥像處理了。
有了計劃我和崔七夜剛準備出門,我手機卻接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打來的電話。
“林慶……”
望著屏幕來電顯示的名字,我猶豫著看了崔七夜一眼。
昨天林慶連自己的命都不要死活要殺了我的樣子我還曆曆在目,現在大早上的主動給我打電話過來,怎麽想都不對勁。
沒準是有什麽問題,我實在拿不定主意隻能問崔七夜接不接。
崔七夜瞄了眼,點了下頭隨即用指尖敲了敲桌麵。我立馬明白了他的意思,接通後開了免提,把手機放在桌上。
“喂?誌哥?”
電話那頭傳來林慶熟悉的聲音,親切溫和和往日一樣,全然沒了昨天的暴虐、怨毒。
林慶又叫了兩聲後,崔七夜點了點頭,我才清了下嗓子回道:“在。”
“在就說話啊,接通了又不說,我還以為你出事兒了呢。”
出事?昨天確實差點出事了,就是因為你小子。當然,我也沒立馬主動提起昨天的事兒。
林慶現在說話的語氣和昨晚完全不一樣,也不知道打的什麽算盤。
“喂,誌哥,在嗎?你咋又不說話了。”
電話那頭,一直沒聽到我回話的林慶有點兒著急地問道。
“哦,在,有點事兒在忙,你說,我聽得見。”
我說完後,電話那頭傳來微弱的沙沙聲,像是林慶在和什麽人竊竊私語。
大概十秒鍾後,林慶的聲才重新傳了過來,隻是聽著有些糊,像是怕被什麽人聽到捂著話筒說的。
“誌哥你旁邊現在有人嗎?”
“你問這個幹啥?”聽到林慶這話我愣住了,本來以為他是在跟其他人商量怎麽給我騙回村裏呢,開口卻是問我旁邊兒有沒有人。
啥意思?真找上門來了,要強行把我綁回去啊?
我下意識是看了眼門口,外邊兒聽起來什麽動靜也沒有。崔七夜也起身走到陽台往下看了眼,也沒看到有人。
“哎呀你就別問了,咱倆什麽關係,我不會害你的,真有很重要的事情,你就跟我說旁邊有沒有人,方不方便說。”
不會害我……聽到這話我嘴角止不住抽了抽。
確實不會,也就是昨天拿著凶器追了我幾條街,後麵又差點兒掐死我而已。
崔七夜一直沒出聲,衝我搖了搖頭。
“方便,有話你就說。我還沒吃早飯呢,別磨磨唧唧的。”我裝作不耐煩地說道。
“好吧。”靜默了一會兒,電話那頭的林慶像是下了很大決心才開口道:“誌哥,你老老實實告訴我,你是不是碰到什麽大事了?”
那是,從小長大的村子裏的人聽信了一個假道士的話差點兒給我開膛挖心,可不是大事嘛。
不過我感覺林慶問的大概不是這個意思,我猶豫了下開口道:
“沒什麽事情,你這話啥意思?”
林慶卻是完全不信的語氣繼續質問起來。“誌哥,咱倆是哥們兒,我向你保證,絕對不告訴別人,你給我透個底,到底有沒有。”
“你到底想問什麽?”我皺起眉頭,實在有些摸不著頭腦。
我想過林慶對昨天的事情表現得什麽都不知道,也想過他是清醒過來,意識到昨天自己做的那些事,給我打電話道歉。
但林慶現在跟個謎語人似的,說話支支吾吾的,我有點兒搞不懂他葫蘆裏賣的啥藥。
啥叫我給你透個底,你絕對不告訴別人?
是暗示我不要報警?
我瞎想著,電話那頭林慶的聲音顯得有些急躁。
“誌哥,咱倆那麽多年的交情,你還信不過我嗎?”
昨天你那把剪刀差點給我剁了之前,信得過。我在心裏默念道。
“都說了我沒遇到啥事兒,有話你就直說,支支吾吾的幹啥?”
“你還說沒事!”電話那頭,林慶的聲音有些激動,吼的麥克風都炸了。停了會兒後用極低的聲音快速質問道:
“沒事兒的話你昨天晚上為什麽那麽急著要走!警察都找村裏來了,你還騙我!”
林慶這幾句話徹底給我說懵逼了。
為什麽昨天晚上急著走?是我自己想走的嗎?不走等著請你們吃毛血旺嗎?
還有,啥玩意兒就警察都找到村裏去了?
“你報警了?”我一臉茫然地看著崔七夜,後者搖搖頭也是一副稀裏糊塗完全不知道發生什麽的表情。
“林慶你說的什麽警察?”
“警察局的警察啊!還能是啥!”林慶的情緒有點激動。
“不是。”我捂著臉,揉了揉眼睛。“我是問那警察確定是找我的?”
“人上來就問你是不是住在我們村兒,家在哪兒。我們村兒還有第二個叫王誌的嗎?再說了,名字能錯,照片呢?”林慶沒好氣地說道:“我確認過好幾次了,就是找你!”
“找我?啥事兒?”
“那不是得問你自己嗎?”
“問我?”
在我還在試圖捋清楚這是啥意思時,他接下來說的話讓我懷疑是不是我兒都出問題了。
話筒那頭,林慶語重心長地開口。
“林哥,你老實跟我說,你是不是……是不是殺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