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時間應該是沒事的。”
崔七夜見我一臉後怕的樣子,估計也是想起自己之前說過的話,有點尷尬,所以現在說話也不敢說太死,好歹給自己留了點兒餘地。
“過今晚肯定是沒問題的,這屋裏沒東西,等明早兒我去買回來,再處理一下,應該就行了。”
崔七夜一邊說著,一邊搬來一張空椅子將那裝著泥像的線織袋放在角落遠離別的東西,但又一眼能看到的地方。
“我現在聽你說這話總感覺不靠譜……”我緩了口氣,連忙給自己倒杯水壓壓驚。
看著屋裏一片狼藉,崔七夜自然也不好意思反駁我的話。
隻是把那些東西又放回原來的位置上。
“話說,我就下樓拿個外賣,你這是遇到到底遇到啥了?”崔七夜望著地上大紙箱連帶裏麵的冰箱上被那個怪物捅穿的孔,和臥室門上被捅開的大洞,有些愣神。
“老實說,你是不是得罪哪路神仙了?”
“我也想知道啊!”我有些生無可戀地抱怨道。
隨即跟他說起剛才遇到的那些事兒。
“應該是泥像作祟,對那被你撞死的一家十三口的怨魂使了什麽法術,變成那怪物來找你報仇的。”聽我說完後,崔七夜摸了摸下巴分析道。
“找我報仇?”我想起那怪物一直在喊的那句‘是你害了我們’苦著臉道:“都變成鬼了,他們還查不出來自己是被誰害的嗎?要報仇找那隻食壽鬼去啊,找我幹嘛。”
“他們就算知道,也隻能找你。”
“啥意思?”聽到崔七夜這話我有些懵。
“獨眼蛤蟆,纏魂食壽……獨眼蛤蟆到底是什麽我不知道,但是纏魂食壽……”崔七夜頓了頓繼續道:
“那一家十三口的鬼魂怕是跟你父母一樣都被那東西困著,沒法輪回轉世。要是他們有能力找幕後凶手複仇,早就投胎轉世了。”
“對付不了凶手,就找我是吧!都成鬼了還欺軟怕硬呢。”聽著崔七夜的分析,我有些無語。
不過嚴格來說他們的死我也確實有責任,不管怎麽說,確實是我開車撞死了他們,不管是不是趙德海他們有意為之,這點改不了。
我會這麽說主要是剛才差點兒命沒了,現在還有點兒情緒激動。
聽到我的抱怨,崔七夜解釋道;
“也不能這麽說,剛才聽你說的那一家十三口的狀態怕是有點兒不對勁,而且鬼魂除了極個別外,大部分的人死的時間過長,魂魄卻還沒去投胎轉世的,能清醒的時間其實很短。”
“大部分都是渾渾噩噩的,會被那些生前的執念所控製,那一家十三口死前的記憶裏是你撞死了他們,對你的怨氣自然不會小。”
“而且我懷疑,這次那個幕後將那一家十三口的魂魄拘禁起來的家夥應該是許諾了那一家十三口的鬼魂什麽好處,可能是放他們靈魂自由什麽的,才讓他們對你出手的。”
聽完崔七夜的解釋,我沉默了許久才開口。
“你說,我這算不算超度了那一家十三口啊……”
我看著那怪物消失的位置,回想起那怪物消失時從它身體裏冒出來的那些長著腦袋的黑霧。
不出意外,那應該就是困在那具怪物身體裏的那一家十三口的靈魂。
“超度亡魂沒那麽簡單,我給你的護身符紙隻是祛除邪祟的,他們隻是被打散了而已。魂應該是回到被拘束的地方了。”
崔七夜說著頓了頓,神色複雜地看著那被打散的鬼魂消失的方向。
“殺了你便放他們自由,估計也是幕後之人說出來騙他們的而已,收了壽命而死的亡魂,哪兒那麽容易放他們離開。要超度,起碼也得先把那拘魂之人除掉才有可能。”
“這樣啊……”聽到崔七夜這話我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能說什麽?
幸福美滿的一家人,因為某個怪物陽壽已盡卻不願意死,便奪了他們的壽命,死了也不能投胎轉世。
即使變成了鬼還要受折磨,還要為害了自己的人做事,就為了求個口頭給自由的承諾。
我想起了父母、香月還有孩子。
他們的魂魄現在也和那一家十三口一樣還在受折磨。
想到這些我想除掉那個幕後真凶的欲望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強烈。
“你也別太著急,不管是報仇還是要救這些人,這事都隻能慢慢來兒,我們現在隻能一步步來。”崔七夜拍了下我的肩膀安慰道。
我看著崔七夜,心情有些複雜。
我確實想報仇,為了我自己,為了父母,也為了那一家十三口。
但我能感覺到崔七夜對早點找到那個凶手的渴望不比我少。
雖然我不知道他曾經到底經曆了什麽,但我知道香月在他心裏無比重要。
崔七夜一直對遇到香月之前都的過往避而不談,我不知道那是什麽目的,但肯定跟美好不沾邊兒。
曾經的遭遇讓崔七夜對家的概念就是一個能避雨、能睡覺的地方。
在遇到香月之前,崔七夜的日子估計就是得過且過。
這間的房子他買了五、六年了,連最基本的那些東西都沒備齊,就是最好的證明。
遇到香月後,他才有了至少應該把這屋子變成大多數普通人生活的那樣的房子。
從那些裝著家具的紙箱子上的購買日期也能看出來,都是在他和香月在一起之後才買的。
我甚至懷疑可能這屋子裏的地板、牆壁都是在認識香月之後,才鋪上的。
父母、孩子死後也許香月是出於愧疚是想一直呆在家裏,等到我出獄,如何當麵跟我先解釋清楚三年發生了什麽。
崔七夜自然也隨她等著。
大概是想著等我出獄把一切弄此清楚這期間把這個房子變成能稱作家的地方,又或者先把一切準備好,等著和香月一起規劃這個家該是怎麽樣的。
所以才買了這些家具一直放著沒打開過。
隻是香月沒等到我出獄就意外逝世了。
從那之後崔七夜就一門心思想要查出香月的真正死因。
失去了唯一動力的他,自然也不會再想著把這房子裝修好。
那些精心準備的裝著家具的箱子再也沒等到打開的那一天,就這麽一直放著積了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