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秒後男人那極其不協調的臉上出現了一道道細微的裂口,最開始不過如發絲一般,而後迅速擴大交錯。

把他那張怪異的臉分成好幾塊,卻沒見有血流下來。

男人還在說著什麽,眼睛中帶著那莫名的怒火,看著隔了一扇門後的我。

那張臉幾乎已經徹底裂開,我甚至能清楚看到皮下的血管脂肪,但他自己卻全然沒察覺似的,嘴裏說個不停。

這時候我終於從他那裂成兩半的嘴裏聽清楚它到底在說些什麽。

“開門!救救我們!”

“開門!救救我們!”

“開門……”

那個怪異的男人人一遍遍重複著這句話,聲音一點點變大,也一點點變得清晰起來,我被嚇的後退幾步,想要遠離那扇門。

卻沒注意身後的東西,不知道踢到什麽直接被絆倒在地。

咚!咚!咚!

男人幾乎是在嘶吼著,聲音越來越淒厲,越來越瘮人,他瘋狂地砸著門,厚重的防盜門抖動著仿佛隨時會連著那門框一起倒下來。

我不敢吱聲,慌亂地從地上的一堆雜物裏邊兒隨便抄起一個看起來挺硬的東西防身。

砸門的聲音慢慢消停下來,那聲音也逐漸消失了。

我起身警惕地看著門緩慢靠過去,卻不敢靠太近,保持著隨時能逃走的安全距離。

不知道過了多久,好像一切都恢複如常了。

又等了一會兒,確認門外確實沒了動靜後,我走到門口,想通過那貓眼看一眼外麵的情況。

就在這時,我又聽到了那個男人的聲音。

隻是這次全部是從門戶,而是換了個方向。

是後麵。

我望向陽台的方向,一眼便看到了那個外貌古怪的男人,趴在欄杆外。

他的臉已經沒了那些裂痕,恢複到了最開始的樣子,除了看著不和諧外,好像沒什麽問題。

我臉上的驚恐卻沒有少半分。

這他媽是十一樓!

他怎麽冒出來的!

我來不及思考這些,慌忙掰了兩下確認門把手,門還是打不開,沒法出去。

那男人用一種詭異的姿勢翻過陽台的圍欄,我也顧不了地上放的都是些什麽東西,直接踩著衝過去要把門關上。

但還是慢了一步。

那男人力氣大的出奇,一把抓住門沿,用力一拉,便將快要關上的門拉開。

要不是我提前鬆手,險些將我也一起拉了出去。

“為什麽不開門……”

男人臉上帶著憤怒地大吼道。

憤怒之下它臉上的怪異便更加明顯了,仿佛他臉上的每一塊肌肉都有自己的意識一般。

明明都是一樣的憤怒,卻各有各的表達,完全不是一個整體。

看上去極其混亂、割裂。

怒吼的聲音也變得異常,除了最開始的聲音,還能聽到細微稚嫩的女聲和更加蒼老的男聲,像是四五十歲的老頭嘴裏發出來的。

男人叫喊著衝了進來,他的動作很怪異怪異,極不協調,像是還沒學會走路的孩子站了起來,手腳都不聽使喚似的。

原本怪異扭曲的五官,配合那奇怪的走路姿勢在燈光下顯得更加可怖邪異。

我舉起手裏的東西,卻聽著一聲奇怪,像是蛙叫,又像是笑聲的聲音,離得很近。

在我要把手裏的東西砸向那個詭異的男人的時候,卻本能地將手裏的武器扔到牆邊——原本抓在手裏的武器,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變成了那該死的泥像!

那又像蛙叫又像是笑聲的聲音正是它發出來的!

我不知道有沒有用,隻能隨手撿起地上的東西朝那個扭著身子靠過來的男人扔去,隨後快步衝進最近的房間,把門反鎖起來。

男人在外麵哐哐砸著門,那一聲聲質問中,異樣的聲音越來越多,越來越明顯。

男的、女的、老人、小孩兒都有,聲音愈發淒厲瘮人。

我遠離了那扇門蹲在牆角,心裏祈求著那門能多撐一會兒,祈求崔七夜能早點兒回來。

咚!咚!

門外的男人不知疲倦、不知疼痛地砸著門。

它每砸一下,我都感覺自己的心徒然抖了一下,生怕那門下一秒就會撐不住。

我知道,這樣拖下去,這門用不了多久就會撐不住。

那門說不定已經變形了,隻是屋裏太黑我看不出來而已。

我本來還想著掙紮下,躲床底下躲一會兒。實在不行的話拆個櫃子門板啥的拿著,逃不了就衝上去直接就跟它拚了。

問題是這破臥室裏,連能用來防身的東西都找不到,更別說藏了。

屋裏唯一能用手抓住的東西就幾根裝修時候嵌牆裏不知道通沒通電的爛電線。

除此之外啥玩意兒沒有。

空****能往哪兒去?

崔七夜那個混蛋也是,自己家臥室也不知道好好裝修一下。

正當我想著要不要試下從窗戶翻出去,看看能不能爬到陽台或者別的樓層去時。

屋裏又出現了那泥像怪異的笑聲。

那玩意兒不知道什麽時候跟著我一起跑了進來!

壞了!

借著那窗戶透進來的微弱月光,我急忙找著那鬼東西在什麽地方,想把它找出來窗口扔出去。

然後就發現,沒必要了。

一片刺目的光投了進來,門已經被打開了。

那個麵部扭曲的男人晃著身子走了進來。

見此我也沒心思再去找那個泥像到底藏在哪裏,連忙靠到牆邊,想借著它動作不協調的缺陷,找機會衝出去。

到時候在外麵把門一鎖,把這倆玩意兒都鎖裏麵就不用糾結那鬼東西在什麽地方了。

隻是這次我失算了。

仿佛在這極短的時間裏,那怪異的男人已經學會了怎麽控製自己的身體,速度比之前快了不少。

雖說還是看著很不協調,但要抓到我已經很容易了。

“你為什麽不開門……”

“為什麽不救我們……”

“是你殺了我們……”

那男人直直朝我衝了過來,我低伏下身子,想從他腋下的空擋鑽出去,然後身子沒站穩,直接倒了下去。

我回過頭,卻見著那男人的一條胳膊陡然長了一截,手正抓著我的腳踝。

下一秒它直接拽著我的腿將我整個人從地板上拖過去撞在一旁的牆壁上,撞得我後背生疼。

“是你害了我們!”

“是你殺了我們!”

“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