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我的視角也確實能看到他的身影在一步步往大門的方向去,速度也很正常,也能看出來他在往大門的方向靠進。
但也隻是看起來而已!
明明一切都很正常,可我看了幾分鍾,可能不到一分鍾就能走完的路程,崔七夜卻還沒能走到大門口,拿到外賣。
他再往前走,門就在那個位置,沒有變動。
卻一直到不了。
崔七夜一直保持著一個正常的速度——至少在我視野裏看到的是這樣,他一直在往大門的位置靠進,但卻又和那大門一直保持著一定的距離!
這場違背直覺的畫麵讓我莫名地想起了小時候的一個數學題,一隻烏龜每天走剩下路程的十分之一。
問它需要多久才能抵達終點。
答:永遠到不了。
“艸!”
我怒罵一聲連忙往客廳跑。
出事了!不是崔七夜那裏,就是我這裏。
不對,一定是我這兒出問題了!
我望著剛剛被我扔到客廳茶幾上的泥像,雖然它身子爛了大半,本就造型怪異抽象的身體,壞得太多,基本是分不清楚那邊是前、那是後的。
但我很確定,它已經轉過身正在用“臉”對著我!
“你手是真他媽的賤!”
我罵了一句,隨即沒有半分猶豫,立馬衝到門口想直接出去找崔七夜。
至少離那詭異的泥像遠點兒也行,但我按下門把手後,門卻是怎麽也拉不開。
這防盜門像是被那個混蛋焊死在門框上,任憑我怎麽使勁死活就是拉不開。
我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等我轉過身去,卻見著那尊壞掉的泥像不知何時出現在我身後的地板上,像是在嘲笑我似的。
“三足金蟾,招財吐錢!”
“獨眼蛤蟆,纏魂食壽!”
那詭異的聲音再次出現,緊接著就是各種好似厲鬼的嘯叫般刺耳的聲音從四麵八方傳來,突如其來的變化刺得我耳膜生疼,差點沒站穩。
我痛苦地捂著耳朵,忍著耳膜的痛楚,衝上去便要一腳將那作怪得泥像踢飛出去。
老實說我也不知道到底有沒有踢到那泥像。
總之那魔音確實是消失了,而那那泥像也不知道飛去了那裏。
我沒去找那泥像到底去了哪兒,那玩意兒怎麽看也不是我能對付的,消失就消失唄。
知道對付不了,還去找不就是純作死。
我衝回到門口,試了好久卻還是打不開那門。
屋裏很安靜,那泥像不知所蹤,好像除了門打不開外,這屋子確實已經正常了。
門打不開說的不定隻是門鎖壞了,現在再去陽台看一眼,沒準就能看到崔七夜已經拿著外賣回來了……這個念頭剛在我腦海中浮現,便被我壓了下去。
擱這兒騙自己呢!
我心裏的不安卻來越強烈,用力砸門,大叫著試圖吸引鄰居的注意。
叫了不知道多久,屋裏還是無事發生。一切好像都是在告訴我,確實隻是門故障了而已,不用擔心。
但我的警惕心一直沒放下,繼續叫喊著、砸著。
門外總算有了動靜,似乎是我砸門的聲音終於被聽到了。我連忙提高音量,希望能吸引門外那個人的注意力。
讓對方想想辦法給我開門。
可能隔了扇門的緣故,門外的人說話速度又很快,導致我完全沒聽清楚他在說什麽。
我一邊解釋,以邊讓他說慢些我這兒聽不清,對麵的語速反倒是越來越快。
一開始我還以為是他跟我一樣是沒聽聽清楚,又盡可能大聲些說話。
隨著對方語速越來越快,我意識到了不對勁。
門那頭說的話已經不是語速太快聽不清了,對方說的那些話更像是本來就沒有意義的亂碼,就不是本著讓人能聽懂去的!
門外邊的真的是人?
我大著膽子往貓眼瞄了一眼,確實見到了一個戴著鴨舌帽穿著黃綠色外套的男人焦急地再說著什麽。
隻是那張臉……怎麽看著有些違和……
兩隻眼睛放在那張臉上看著總覺得不和諧,左右鼻孔也是不一樣的大小,還有他的臉,左半邊臉整體顯得清瘦白皙,右半邊臉看上去顯得老了許多。
而且右臉像是剛被人扇了幾巴掌似的,有些發紅浮腫,看著兩邊兒極不對稱……
也不能說是難看,而是一種說不上來得怪異……好像那張臉是從不同人得臉上裁下來後拚接起來得似的。
但整體看起來卻又是很正常的臉,沒什麽不對勁得地方,隻是莫名有點違和感。
我以為是因為貓眼那個鏡頭的扭曲加上剛才被嚇導致的心裏原因。
深呼吸後又往貓眼看了一眼。
男人還站在門口,嘴裏一刻不停地說著什麽,似乎卻是沒什麽異常。
在我差不多要放下心時,卻突然看到有一絲血從男人鴨舌帽下的頭發裏流了下來。
門口焦躁的男人卻好似完全沒察覺到般,還在說著些我完全聽不懂的話。而且情緒貌似越來越激動。
隨後他把頭上的鴨舌帽一把薅了下來。
在看清楚的那一瞬間,我感覺自己的心跳都賣了半拍。
此前鴨舌帽遮擋著的頭頂沒有一根頭發,像是之前腦袋動過手術,所以特地把最頂上那一圈頭發都剃了去。
如果真是,那我隻能說動手術的醫生開刀的技術好不好不清楚,但後續縫針的技藝肯定不過關。
男人頭頂**的皮膚大片的紫紅色,一道道駭人的平整的刀**錯。
將那些平整的傷口縫合起來的不是什麽手術常見的縫合線,而是一根根鞋帶粗的麻繩!
那根本不是線縫起來的,更像是在皮膚甚至是頭骨上穿了幾個孔,直接用那麻繩穿過那些孔,硬把它的頭蓋骨重新拚起來。
以至於有幾處“縫合”的地方錯位了,皮肉壓在另一塊頭皮上,血就是從那些地方滲出來的。
我甚至懷疑那些可能都不是頭蓋骨,皮肉之下的骨頭突起凹陷完全沒規律,其中一塊小的凸起怎麽看都更像顴骨……
突然間那個相貌違和的男人像是察覺到我在觀察似的,抬起頭看著我。
貓眼從外麵壓根兒不可能看到裏麵!
但我確定他正在透過那貓眼看著我!
我甚至從他瞳孔中看到了本該隔著一扇門的,正在窺視的我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