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想起在那個邋遢的屋子裏發生的一切,想起那個小姑娘捧著帶著我血的灰塵去“救”自己父母的畫麵,我心裏有點難受。

難受有什麽用?你能幹啥?

我搖搖頭,把這些沒有意義的想法扔掉。

“我們在村子裏呆了那麽多天,你就沒注意到村子裏那些不同尋常的地方。”

我看著崔七夜問道。

我是沒學過術法。

那幾天我們倆一直沒怎麽過出門,我家又是在村子比較邊緣的位置,村裏人不想跟我扯上關係,不可能靠近我家,更不會有什麽人特意上門。

再加上那幾天都忙著研究趙德海的日記,在網上查天回寺的事情,屬於是兩耳不聽窗外事。

我沒察覺到村子裏的異樣也能說正常。

但崔七夜不一樣啊,按理來說那幾天村子裏出了這麽大的事,不可能一點兒跡象沒有。

怎麽好像他事先也完全沒察覺到不對勁的樣子。

“沒有……”崔七夜也是百思不得其解,閉上眼揉了揉晴明穴。“我也覺得奇怪,之前完全沒注意到村裏的異常,那麽大的事情,按理來說不應該啊。”

倒也是,這幾天出了那麽多事情,崔七夜要是察覺到不對勁的,以他的警惕心,哪怕隻是一點點兒異常,就該注意到了。

“你有沒有辦法救一下村裏那些人,讓他們清醒過來?”

崔七夜猶豫片刻後搖頭。

“就今天他們的表現來看,很難說他們到底是真信了那個假道士的話,被他洗腦了,還是中了什麽邪術……”

我下意識想要反駁他。

在村子裏生活那麽多年,我知道鄉親們都不能說是什麽大好人,小毛病誰都有,甚至有幾個性格相當惡劣的。

小偷小摸占便宜都有,不過要說他們今天是自發一起謀劃要殺人,還是村裏所有人聯合起來,我怎麽也是不相信的。

隻是我又想起林慶。

為了救林叔,林慶會做出什麽事來真的不好說。

殺人?可能性很小但好像也不是完全不會發生的。

當自己最重要的親人出了事,做出什麽事兒來都不意外。

“那,那些人的怪病呢?”

我知道崔七夜大概也沒什麽辦法,就像他說的,連下手的人用的什麽手段,哪門哪派都不清楚,要治總得對症下藥吧?但還是抱著一絲僥幸心理問了句。

“很難,而且要治也得他們家屬配合,要時間檢查,要了解每個人什麽時候,怎麽生的病……”

崔七夜看著我一副愛莫能助的樣子,後麵的話沒細說。

其實也沒必要說明白。

我們倆剛從村子裏逃出來,現在是個什麽情況還有解釋?

家屬配合?癡人說夢呢,就村裏其他人今天那架勢,見了麵也隻會物理掏心窩子。

話說到這步,也沒啥好繼續說下去的。

父母的事情還沒查清楚,村裏人莫名其妙跟中了邪一樣,還有那個不知道到底是死是活的趙德海……

我躺在沙發上整個人萎了下去。崔七夜本來想安慰幾句,不過眼下這境遇,他也找不到啥話安慰,隻得做罷。

不知道是不是這小區確實偏了些,不太好找。今天的外賣很不幸的又一次沒準點兒,我們倆一直等了快一個半小時才到。

鑒於我這幾天接連遇到怪事兒,其中一次也是在拿外賣的路上,拿外賣這個重大任務自然是交給崔七夜了。

接到外賣員的電話後,崔七夜放下手機就出了門。

我心煩意亂地起身給自己倒了杯水,瞄了眼茶幾上。

估計是覺得泥像已經被砸壞了,就算之前是用來禍害趙德海家的,現在都碎了估計也沒什麽作用了。

為了方便把它拚回去,崔七夜直接把泥像和那些殘片從口袋裏拿出來擺在桌上。

我實在找不到事做,心裏也煩,便也拿起那一塊兒碎片對著崔七夜手機上的照片拚了起來打發時間。

拿起一塊殘片對了半天,找到了個大概合適的位置,正要拿起泥像要把碎塊拚上去。

“三足金蟾,招財吐錢!”

“獨眼蛤蟆,纏魂食壽!”

“誰?”夢裏那個詭異的聲音突然在我耳邊響起,我嚇得連忙四下看了看,屋裏除了我之外,哪還有其他人。

在我想仔細聽聽到底是從那裏傳來的響動時,那詭異的聲音已經消失了,好像從來沒存在似的。

“幻聽?”我深呼吸一口氣,再仔細聽,四周很是安靜,確實沒有人說話。我皺起眉頭看著擺在茶幾上的破損的泥像。“難不成……”

猶豫了下,我把還有一段距離的手指貼在那泥像上,心提到了嗓子眼兒。下一秒指尖傳來清涼的觸感,但什麽也沒發生。

到底怎麽回事兒?真是我聽錯了?

我不信邪,直接一把將那泥像拿了起來,看了下四周,卻還是什麽都沒發生。

“什麽鬼……”

眼見如此我嘀咕了幾句,便沒在放在心上。

專心研究著怎麽把那本來就長得很抽象的泥像拚回原樣,時間就這麽慢慢過去。

“不對!”我猛地抬起頭,看了眼窗外一如往常的夜,看起來並沒有什麽異常。

但是我很肯定絕對有問題,從剛開始就有哪裏不對勁。

而且崔七夜怎麽現在還沒回來!

我急忙起身,走到陽台往樓下看了眼,遠遠便見著路燈下有個身影正在往大門的位置走去。

大門門外等了許久的外賣員正提著幾個袋子。

乍看起來好像沒什麽不對勁的地方。

但有一點很奇怪,崔七夜都走了這麽久了,怎麽可能才到樓下?

就算走樓梯也早該回來!

沒準時下樓的時候遇到老熟人說了幾句呢……又觀察了下四周,實在沒發現那裏部隊的我在心裏自我安慰道。

不過很快,我的臉色難看了起來。

路燈下崔七夜的身影一直在往大門的方向走著,我看著他走的身影過一個又一個路燈下明亮的空間,就這麽一直走著,好像一切都很正常……

唯一的問題是就那麽點兒路,他卻一直沒走到大門的位置!

詭異的是,明明看起來一切都很正常,崔七夜一直在往前走,那段路卻好像永遠走不到盡頭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