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吃完了,她還是餓,然後哭了起來,喊著爸爸媽媽。

那張熟悉的床出現在身後,我曾見過的小姑娘那已經變異的父母從**坐了起來,在那哭聲中,用它們那詭異的大眼睛就那麽直勾勾看著我。

小姑娘像是完全沒注意到著他們的存在,還在哭著,哭得好的大聲。

一個熟悉的身影從黑暗中慢慢走到那個髒兮兮的小姑娘身後,是林慶。

把他把手溫柔地按在小姑娘頭上,似乎是想安慰她,卻是用怨恨的眼神看著我。

林叔也走到了他身邊,用同樣的目光看著我。

我父母不知何時也出現在了那裏。

在他們之後越來越多人出現,有的人身體很正常,有的人各部分已經出現了明顯的非人特征,甚至少數個體已經在他們身上看不到一點兒作為“人”的樣子。

但很奇怪,總是他們的臉已經異化成另外一個樣子,我竟然還能知道他是誰。

他們用同一種怨毒、憤恨的眼神盯著我,像是要把我生吞活剝。

小姑娘還在哭著,出現在她身旁的人影越來越多,直到那些身影把她淹沒了,哭聲還在,而且越來越大,如同舞台的背景音一般。

隨著那哭聲出現的人越來越多,不在局限於村子裏的人。

還有被我撞死的那一家十三口,還有趙德海的家人。他的妻子、兒子。

人多到那光內已經站不下了。

所以他們站到了我的麵前,他們都在用那種眼神看著,一句話沒說。

但我卻清晰地聽到了他們齊聲喊著同一句話:都是你害的。

都是你害的!

火燒了起來,眼前的空間在高溫下扭曲。

我低下頭,看到已經鼎裏已經沸騰的水,但裏麵煮著的卻不是藥材。

斷掉的肢體在裏邊沸水裏上下翻滾,鮮活的內髒順著攪動的水轉著圈,上麵還留著血,好像怎麽煮也不會變色,我看到鼎裏還有顆心髒還在跳動著。動脈切口不斷冒出血來。

鼎口站著一隻獨眼蟾蜍,拿著比自己大了數倍的木柄勺子反複攪弄著。

一個燒成焦炭的腦袋從最底下被翻了上來。

但一眨眼,又變成了趙德海的腦袋,還帶著道士的帽子,他睜開眼,在那口鼎裏對上了我的目光,狂妄肆意地笑著。

那隻獨眼蟾蜍也笑了起來,同樣的肆意狂妄,笑著笑著,那獨眼蟾蜍變成了趙德海的模樣。

鼎裏的腦袋變成了我。

變成蟾蜍的趙德海拿起那把木柄長勺,再一次攪動起來,越來越快,水裏出現了一個漩渦。

我跟著那些殘缺的肢體,髒器一塊兒隨著漩渦轉動著沉入最底下不見日的黑……

“到了?”

車子突然停下,我睜開眼,看著窗外漆黑一片,一輛車打著遠燈駛過,告訴我還在路上。

“沒有。不過離得不遠了。”車熄了火,崔七夜解開安全帶打開車門走了下去。

我腦子有點迷迷糊糊的,不過也沒多問,搖起車窗後也跟著解開安全帶拿著泥像下了車。

看了眼四周,不遠處亮著的路燈證明了崔七夜說的確實不遠了。

“怎麽在這兒下車?不直接要去城裏嗎?”我打了個哈切,有些困惑地問道:“車子沒油了?”

“有,不過這車偷的,你還敢直接開城裏去啊?”崔七夜把鑰匙扔在車座上,試了好幾次才把門鎖上。

“他們還敢報警啊?”我活動了下筋骨說道:“偷車算啥?他們可是殺人,嚴格來說我們這算是……叫什麽來著?緊急避險?”

“你有證據能證明嗎?”崔七夜看了眼手機,補充道:“而且報警不報警的倒是其次,重點是開著這車到處走,他們說不定能順著找到咱倆在哪兒。”

“也是。”我點了點頭,在人行道邊緣蹲下,看著不時來往的車輛問道:“那接下來咋辦?我們去哪兒?”

這個才是我和崔七夜目前最重要需要解決的問題。

沒把村裏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搞明白並解決之前,我家肯定是回不去的,麒龍小區趙德海家的鑰匙倒是還在我身上。

那天出命案的時候,我和崔七夜跟警察說的是那房子趙德海是打算租給我們的。

雖然沒啥有利的證據,也沒有證詞啥的。不過警方那邊還是沒直接把鑰匙沒收。

畢竟那裏不是凶案現場,關係不是很大。

不過等案子那些簡單的事情處理完,趙德海那些有資格接手的親戚肯定是要把房子接手過去的。

鑰匙還是得交給警局處理,也方便他們得到允許後去那邊查查有沒有什麽證據。

我這裏留了把備用鑰匙。

不過那鬼地方我肯定是死都不會去的。

那就隻能在想辦法去網吧之類的地方將就一晚,等明天想辦法租個房子暫住。

天回寺的消息的消息查了那麽些天還沒有眉目,村子出了這檔子事兒也是一頭霧水,估計也得花不少時間才能查清楚。

要租怕是得租很久。

又要花很多錢。

“唉!”

我長長的地歎了口氣。

一旁得崔七夜瞥了蹲在地上我一眼,伸出手來。“給我吧。”

我愣了下,隨即明白他的意思,把泥像遞了過去。

“對不住啊,之前情況緊急,沒注意……”

我看著用塑料袋包著的那已經麵目全非的泥像無奈地解釋道。

之前被林慶差點掐死的時候,我驚慌之下,順手抄起這泥像往林慶身上砸了兩下,後麵被對方從後麵撲到時候,直接脫手丟了出去。

這麽套連招下來,那泥像自然也好不了。腦袋爛了,胳膊也撞斷了一根,身上多了道裂痕,感覺隨時會裂成兩塊。

基本已經看不出原貌了。

不過那時候我他媽命都快沒了,哪還管這個?

“沒事,有照片的。人沒事兒就行。”崔七夜說著,把泥像收起來,看著有輛車開過來伸出手攔停下。

“你想好去哪兒了?”

“去我家。”

“啊?你還有家的?”我下意識地問道,然後立馬反應過來抬手就給了自己一個嘴巴子。

這不廢話嗎!

“難不成你覺得我沒遇到香月的時候,都是天當被地當床的?”崔七夜白了我一眼,給司機報了個地址後拉開後車門坐了上去。

我也跟著坐上去關上車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