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家夥粗壯的兩條胳膊跟鋼筋條擰的似的,死死錮住我的喉嚨。
力氣之大甚至讓我感覺自己在因為大腦缺氧昏死過去之前,脖子就會被對方這麽硬生生被擰斷。
供養不足讓我的臉快速漲紅,眼冒金星。
我死命掙紮著,隻是對方勒得實在是緊,又是從身後勒住的,我胡亂忙活半天,連使力點都找不到,更不用說想辦法掙開束縛。
隻能使勁兒試圖用力掰開那胳膊。
哪怕隻是讓對方稍稍鬆一下,讓我能緩口氣也好。
但那人卻好似瘋狗不斷重複著那句“都是你害的”,扼住我喉嚨的胳膊好似纏繞著獵物的巨蟒般一點點不斷縮緊,直至最後獵物斷氣的那一刻。
我用了我能想到的所有辦法,用盡全身力氣去掰,在僅限的活動範圍裏拿腦袋用力往後撞,拚命扭動著身體……
甚至是用手指甲去抓、去撓,在那條粗壯的胳膊上摳出了好幾道血痕,卻始終沒有辦法掙脫開。
對方好似完全感覺不到疼痛機器人似的。
要麽他達成勒死我,要麽讓他斷電才能停下。
不過我感覺大概率會是前者,我眼前已經因為極度缺氧導致視線逐漸模糊。
腦子裏好似被塞了裝著熱水的氣球,意識隨著熱氣而渙散開。
我胡亂抓著地上的東西,石頭、木屑、沙子……試圖用自己能碰到的任何東西製造點兒響動,把別的人吸引過來。
崔七夜也好,村子裏其他人也好,趙德海也好,誰都可以。
就算讓他們再把我抓回去綁起來等著掏心,也總比現在因為缺氧死去強。
我嚐試過張開嘴喊幾聲,但因為被勒著喉嚨,連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
在我能感覺到自己體內的氧氣一點點消耗殆盡,視線越來越模糊,越來越黑,比四周的黑夜更加漆黑、虛無。
手腳開始沒了力氣。
除了那強烈的、致命的窒息感外,所有的感知都在快速遠去。
在我感覺自己差不多已經能看到自己窩囊悲劇的一生的走馬燈的時候,那死死扼住我喉嚨的胳膊卻突然鬆開了。
一聲悶響後,伴隨著慘叫和嘶吼聲,壓在我身上的重量撤走。
我趴在地上,嘴上臉上沾著灰,劇烈地咳嗽著,貪婪地呼吸著帶著夾著塵土的空氣。
而後我立馬反應過來,什麽也顧不上,在地上驚恐地往旁邊爬,生怕那人又衝上來。
我喘著氣,還沒來得及轉身去看看什麽情況,便聽著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是崔七夜。
“沒事吧?還能走不?”崔七夜蹲下來擔心地問道,將我從地上拉了起來。
“沒……沒事。”我咳嗽幾聲,捏了捏自己還沒被擰斷的喉嚨,邊起身邊說:“謝謝啊,你又救了我一命。”
“別說這些廢話,趕緊的……你說的車是那輛不?”崔七夜見我還能說話,便拉著我邊跑邊指著不遠處路邊那輛麵包車問道。
見我點了點頭,崔七夜二話不說拽著我腳下的速度又加快幾分。
“快點兒,我剛才過來的時候,已經有人在往這邊趕了!”
我撿起地上的泥像,跟在崔七夜身後邊,深一腳淺一腳地踩著積了不知多少天水還沒幹掉的路邊的水坑。
跑到那輛麵包車後我回頭看了眼。“他沒事兒吧?”
“死不了。”崔七夜簡短地說,隨即用偷來的鑰匙打開車門。
車就停在路邊,為了節省時間我沒繞到副駕駛那邊,直接拉開後麵的車門坐了上去。
趁著崔七夜啟動車子的功夫,看著不遠處掉在地上的手機微弱的光映著的那個趴在地上掙紮的人的輪廓。
崔七夜瞥了我一眼,調著車頭,開口問道:“剛才沒看清啥情況,那誰啊?聲音有點兒熟。”
“還能是誰……”我苦笑著說:“林慶唄。”
剛才我和他扭打的時候,對方的手機掉在地上,屏幕上的光短暫的晃過對方的那凶神惡煞的臉讓我看清楚了,就是林慶。
聲音也聽得出來。
也就那家夥才能猜得出來我會從那裏跑,提前在這兒等著。
畢竟我們倆是從小到大穿一條褲子的,在村裏頭跑上跑下,兩個人形影不離的,那些能跑的路我知道,他自然也知道。
一想起這個我心裏就更難以接受,畢竟剛才那家夥那股狠辣勁兒,是真打算把我給掐死!
我呲著牙揉了揉有些難受的喉嚨。
“我去,這麽快就來了?”
崔七夜望著黑夜中沿著大路借著光亮快速靠進的人群驚訝地說。
村民估計聽到村口車子發動機的聲音,反應過來了我和崔七夜是要坐車逃走,便直接朝著這邊來了。
遠望著嗎,還能見到高低錯落的很多搖晃的光柱在往這邊過來。
不少人手上還拿著幹活用的鐮刀、鋤頭,個個都是一副跟我們倆不死不休的架勢。
他們見著被啟動的麵包車,叫喊著快速朝我們倆跑過來,隔得老遠便有幾人用力把鋤頭鐮刀什麽的朝我們扔過來了過來。
因為離得遠大半都扔丟了,但一把鋤頭還是精準砸在車前蓋上,直接將那車蓋都砸的凹下去一塊兒,那雜牌兒車標都不知道飛去了哪裏。
差那麽一點兒,就砸在車前窗玻璃上。
見這情況,崔七夜立馬掛擋猛踩油門。
村裏的路比較窄,路又坑坑窪窪的,本來為了穩妥還打算崔七夜還想著打兩個彎兒免得開出道去。
見這架勢崔七夜哪還敢磨蹭?猛打方向盤打算就這麽直接硬掉頭。
結果不出意外,沒拐過來,外邊兒的車胎直接開土裏去了,車子直接了過去。
不過好在高低差不大,車子四個輪子都是著地的,還能走。
崔七夜猛踩油門,車輪推著車子往前走,底盤和地麵的石子兒之類的突起剮蹭,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音。
車裏顛得讓我感覺自己像是坐一塊錢一次搖搖車。
借著加了一段速後,崔七夜看準車燈照亮的前麵田裏坡度比較平緩的土坡,那裏和正路的高低差是最小的。
他瞅準時機轉動方向盤。
一陣更加劇烈顛簸後,半邊岔入田裏的車子終於是從田裏拐了回來,重新開在正路上。
車子也不再那麽顛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