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七夜!”

我試著大聲些,卻還是一樣。

“七夜也回來了?那正好,我就是來找你們倆的,有點事兒要你們……”村長在旁邊插嘴道,又一個勁兒勸我把刀放下,小心傷到自己。

叫了那麽多遍,就算是睡著了也早該聽到了,但屋裏還是死一般寂靜。

我心裏不免有些急躁起來,往窗口的位置瞥了一眼,窗簾遮著看不到裏麵。

該不是出什麽事了吧……

一想起我之前遇到的那些事情,不免有些擔心是不是有人趁著我不在的功夫,對崔七夜下手了。

我又喊了兩聲,屋裏還是沒動靜。

村長那張大嘴還在巴巴說個不停,說的我心裏越來越煩,衝著他吼了一聲。“閉嘴!”

就在這時,身後的門突然開了。

“崔七夜你……”

我心中一喜,轉過頭去卻見著一個黑影在我麵前急速放大,接著眼前一黑,徹底沒了意識。

……

額頭隱隱作痛,下意識想摸一下,結果手怎麽也摸不著。

我愣一下,睜開眼卻發現自己全身都被綁著像個粽子似的。

這時我才注意我現在不是在自己家,看周圍的布置好像是我小時候特別喜歡去玩的村子的廟裏。

不過和我印象裏的那座廟有些區別。

更幹淨了。

我記得以前很多年前因為學校不夠,這廟是被改成學校供學生上課的。

到我讀書的時候,新學校已經夠多,就沒學生來這裏上課,廢棄很久了。現在卻被打掃幹淨,雖說能看的出來打掃的匆忙,空氣中還有被揚棄的灰塵的味道。

那些積灰的老木頭的桌子凳子什麽的也都不見了。

又變回了一座廟該有的樣子。

到底什麽情況?我一邊嚐試著脫身,一邊在試圖理解眼下發生的一切。

我明明記得剛才是在家口,然後門開了,有人出來……對了,村長人呢?我才想起來,之前村長是跟我在一起的。

我扭頭看了看,廟裏能看到的地方沒見著村長的身影。

“艸,這繩子怎麽這麽結實。”我使出渾身解數,用了自己能想到的所有辦法,甚至把在電視上看到的也試了一遍,還是沒辦法脫困。

周圍也沒有可以借用的東西。

多次嚐試無果後,我徹底放棄了,扯著嗓子喊起來。

本來我是想著反正是跑不了,不管襲擊我,把我綁起來的人是誰,反正肯定是沒安好心。

要是那人不在附近,趁現在嚎幾嗓子,說不定能叫人過來救我,我記得很清楚,這廟離村子不是很遠,四麵漏風的隔音也不好,說不定能有人能聽到。

就算是林慶聽到了過來,在他動手之前說不定能勸勸忽悠幾句讓他先把我鬆開。

弱如果幫我那人就在附近,也好讓他知道我醒了,進來讓我看看到底動的手,看看能不能找機會脫身。

一直被綁在這裏也不是辦法。

但喊了半天,我嗓子都快啞了也沒有人進來,到最後我也放棄了。

與其再嚎幾聲,還不如省點兒力氣等有機會逃走。

一直等到窗外逐漸昏暗下去,屋內已經有些看不清了,我才隱約聽到腳步聲。

門打開。

隻是出乎我意料的推門進來的人就是村長!

這老梆子打一開始就跟躲在屋裏偷襲我那人是一夥的!

不過下一秒我就沒心思在意這些了,因為在村長進來後,陸陸續續又走進來很多人,多到連這廟都差不多裝不下。

“這是全村人都來了……”

我有些無力地幹笑一聲,除此之外,麵對幾乎是全村的人,我好像也沒什麽辦法。

也是,林慶好像是有說過,林叔那個怪病就這幾天在村子裏像瘟疫一樣蔓延開了。

我之前居然蠢到以為家家戶戶關著門,見死不救是怕那瘟疫傳染給他們,是怕我這個王家人再給他們帶去災難。

我有些無力的抬起頭。

廟裏太小,裏麵已經站不下了,隻能把門開著,其他人就這麽在樓梯上順著往下站。

林慶和他媳婦就在裏麵,還有那個髒兮兮的小姑娘也在。

人群後,打著的亮光照著他們身後放在地上的一張張木板,木板上麵像是躺著人,他們全身都用白布蓋著。

但還是能看到幾塊白布下伸出已經扭曲變異的、不似人的手腳。

陸陸續續還有蓋著白布的人躺在木板上被抬來放在一起,看著像是遭了什麽天災,救援人員們將被從廢棄裏挖出來的已經沒了氣的人堆在那裏。

站著的人有的淚眼婆娑在人群中啜泣,有的目光呆滯像是丟了魂。

所有人都在希望著那白布下的人誰能奇跡般的動一下,失而複得的親屬便淚如決堤,衝上去死死抱著他……

不過這種奇跡總是不會發生。

哦,這次可能能發生。

畢竟他們已經抓到自己認為能發生的奇跡了。

隻有你能救他們……

怎麽救?

心血唄。

我看著自己身上死死綁著的繩子,自嘲的笑了笑。當然,我沒打算就此放棄。我還有大仇要報,聽天由命不是我性格。

我舔了舔已經幹裂的嘴唇,用有點兒嘶啞的聲音喊道:“能不能跟我說說,誰告訴你們,我的心血能救外麵那些人的?”

哭泣、竊竊私語,但是沒有人理我,似乎我在他們眼裏隻是一團空氣,沒有人能聽見我的聲音。

但我知道他們能聽到。

“我是問,到底是哪個腦子不正常的家夥告訴你們,我的心血能救他們的?”我咽了口唾沫,提高聲量又問了一遍。

仍是沒有人回應。

所有人都隻是拿眼睛看著我,眼中沒有一絲憐憫。

“真他媽服了,你們這是殺人、是犯罪,明不明白?都瘋了?沒個腦子正常的了是嗎?”

我的目光在人群中流過,沒有一個人因為殺人、犯罪這些字眼而表現出哪怕一絲的猶豫。

“媽的,法不責眾是吧?”我嗤笑一聲正要繼續罵時,一個有些熟悉的聲音傳來。

“是我告訴他們的。”

話音剛落,人群突然動了起來,擁擠的人群自發往兩邊退,竟然硬生生在中間讓出一條路來。

一個穿著道袍的男人穿過人群信步走到跟前。

“你的心血,是我給外麵那些病人開的藥引。”

“怎麽……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