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裏頭的中年女人還好,隻是那看著像是附著在臉上好似麵具的皮膚比林叔的要大些。
外麵的中年男人卻是半個身子都差不多變了。
那怪異的皮膚像是某種在附著臉上增生的肉瘤,已經包住了男人大半張臉。
所有的頭發都埋在那肉瘤之下,隻有一小撮從還沒包裹完全的夾縫間透出來。
耳朵已經徹底消失不見,原本鼻子的位置隻剩下兩個孔洞,像是用錐子在哪肉瘤上硬生生鑿出來的。
右邊原本顴骨的位置生出一隻邪異的大眼。
唯一還正常的隻有一隻眼睛和嘴巴,絕望地陷在那異化的皮膚之間夾縫裏。
那詭異腫脹的皮膚已經開始在男人右半的身子蔓延。
背部襯衫布料下能很清楚地看倒一個個怪異的不規則突起,突起處還流著乳白色的**,將那原本黑色的襯衫上塗上汙穢的顏色。
那陷在異化的皮膚之間的眼睛像是無助地望著天花板,又像是在盯著我。
兩人的身子都沒動,但那兩隻怪異的大眼便也齊刷刷轉向我。
幾近透明的眼瞼跳動,濕潤著那晶瑩的眼球。
我被嚇得退開兩步,被子落下,將那駭人的景象遮住。
這倆人就是那個小姑娘的父母!幾乎在一瞬間我就確認了。可是她剛剛不是說上她家裏人在樓上睡覺嗎?
短暫的錯愕後我立馬清醒過來。
她在說謊!
所以她到底是去幹什麽了?
我慌忙轉過身,那個髒兮兮的小姑娘不知何時已經悄摸摸站在門口。
“叔叔,我好餓,但是爸爸媽媽病了,沒人做飯給我吃。我爸媽他們病的很重,得要好多好多藥才能治好,你可不可以幫幫我……”
她說的什麽我完全沒聽進去,我現在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她手裏拿著的那把明晃晃的菜刀上。
幾乎是我剛轉身的瞬間,那把刀就已經朝著我胸口的位置插了過來。
好在喝了些水後,林慶給我下的藥的效果已經弱了很多,側身避開,小姑娘舉著那刀直接從我旁邊鑽了過去。
年紀小本來就小,力氣也不大,為了確保能一刀刺進我胸口,幾乎是使了全力。
被我一閃開,眼看著刹不住就要撞牆上去,我生怕她拿著刀直接撞上牆上會傷著自己,下意識拽了下她的衣領。
那小姑娘確是不管不顧,直接朝我的手砍了下來。
我收手慢了些,手上立馬多了到血痕,鮮紅的血液順著傷口流了下來。
那小姑娘看到滴在地上的血,頓時臉上露出驚喜的笑容,把刀一丟,跪在地上用手將那滴在地上的血連帶著灰塵一起捧起來,跑到床邊用胳膊撐開被褥將那血和灰都塞倒**的父親嘴裏。
我趁著她注意力不在我身上,趕忙撿起地上的刀退了出去。
背手上的傷口不深,也沒割到血管之類要害,流的血不算多。我撕下幾圈紙擦了擦血,然後用紙把傷口包起來。
看了一眼屋裏,那髒兮兮的小姑娘正忙著一點點把剛才我手上流下的血想辦法收起來。
小心翼翼的模樣仿佛不是在捧起沾著血的灰,而是那些易碎又無比珍貴的玻璃藝術品。
那幾近瘋魔的樣子讓我心裏一陣發怵,林慶和弟媳之前說的那些話又在我腦中回響。
隻有你能救他了……
“前幾天還人厭狗嫌的,一覺醒來,我他媽成唐僧了,艸!”
本來我想趁著還有時間,用小女孩兒父母的電話打給崔七夜的,好不容易才找到,結果倆手機都沒電了。
而且我想了半天也隻記得崔七夜手機號前三位是啥,我落家裏的手機也是出獄時候辦的,同樣記不太清,就徹底放棄了。
我撩起窗簾的一角看了眼窗外,確認林慶已經離開後準備離開。
一直呆在這裏確實不用擔心林慶,但問題是那小姑娘等會兒要是再發瘋我總不可能對她動手吧?
把門拉上前我又往屋裏看了眼,那小姑娘正如獲至寶般從垃圾桶裏把我扔掉的擦血的紙一張張拿出來。
離開那棟房子後,我也不敢再有去別的人家裏避一避的想法。
就算門開著我也不敢進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該慶幸那小姑娘家裏隻有她一個,年紀小就算手裏拿著菜刀,我還是能應付。
再去別人家裏,要是撞上家裏的大人對我有歹心,我怕是連跑的機會都沒有。
想到這裏我不敢怠慢,加快腳步往家裏走。
不知道是不是運氣好,村子就那麽大,一路上我居然沒再遇到林慶。
隻是走到院門口,我急忙著剛要叫崔七夜,卻發現門口樹下居然站著一個人影,看身形比崔七夜矮上許多,似乎是在特意在等著我,。
剛剛才死裏逃生,再見到有其他人我心中頓時警鈴大作。
確認對方手裏沒那武器後,我才小心地靠了過去。
“你是什麽人?”
“王誌?”那人回過頭,一臉驚訝地看著我。
“村長?”我看著那人愣了一下。
“你這是……”村長目光呆滯地看著我手裏的菜刀。
這菜刀就是剛才那小姑娘襲擊我用的那把,我臨走前順手帶在身上,路上要是再遇到林慶,就算下不去手,好歹唬一唬他,爭取時間還是可以的。
“你是不是遇到什麽事兒了?”
“你別動!”村長說著像是要往我這邊靠的樣子,我立馬舉起菜刀大聲喝止。
“行!行!行!我不動。”村長像是被我嚇到,連大氣都不敢喘。“你這孩子,小心傷到自個兒。”
我沒理會他,經過之前那些事兒,我現在見誰都感覺他想害我。我拿著菜刀一邊警惕著,一邊讓他退開後繞進院子裏。
“小智啊,你這到底出什麽事兒了?”大概是注意到我包著在上手的紙滲出的血,村長關心問道:“我不過去,你就跟我說說出什麽事情了,要不要報警……”
對於那些關心我也隻當聽不見。
剛才我差點兒死了的時候,那小姑娘實打實救了我的命呢,結果不還是一樣。
我對著一直勸個不停的村長,後退著走到門口。
“崔七夜!崔七夜!”
但連喊了好幾聲,也沒人回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