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來說,崔七夜說的這個可能性還是有一定說服力,但我思考了一下,還是搖搖頭。
中間缺的太多了,而且很多東西都對不上,最重要的一點是時間線。
按照崔七夜說的,我父母還有被我撞死的那一家十三口都是因為被那老太太化作的食壽鬼盯上才死的。
但是那老太太看歲數和趙德海的父母差不多是一個年紀的,甚至還小上幾歲。
那時候它就有那麽大本事了?
若是如此,它又何必等到快要入土了,才借著我的手向子孫借壽,變成這種不人不鬼的東西。
我說出了我的疑惑,崔七夜點了下頭坦然道:
“你說的確實是個疑點,其實我說的這個可能隻是根據趙德海日記裏的內容做的基於現實邏輯下的合理推斷,不代表就是真的。”
基於現實邏輯下的合理推斷……我一聽到這句話就想起我和他趙德海家時候,他勘查完現場給我編的那個鬼故事,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不過至少這回的“推斷”比上次的稍微靠點譜兒。
當然,也可能是因為趙德海的日記在那裏擺著,沒給他那麽多“自由發揮”的空間。
看圖寫話,程心和韋德都能寫出一段可歌可泣的絕世虐戀。但按圖索驥,都給條馬尾巴了,總不可能弄出一隻紮著馬尾的天線寶寶出來。
見我沒有說話,崔七夜自顧自繼續說道。
“其實那個天回寺的高人未必就一定是那隻食壽鬼。”
“那是誰?”我好奇地問道。
崔七夜兩手一攤。
“我哪兒知道啊。說到底日記裏寫的都是趙德海自己認為的,他連自己兩個姐姐到底怎麽死的都隻是有懷疑,二姐到底是死是活也不知道,缺的東西太多了。”
說罷有些惋惜的歎了口氣。
“可惜中間最關鍵的和天回寺有關的那部分被撕掉了。還有日記後麵的內容,要是能看到,大概就能知道到底是不是那個天回寺那個高人指使他接近你的,這樣大致就能猜出那人是不是就是那食壽鬼。”
“算了,那日記估計警局早就找到當作物證收起來了,想這些也沒用。”
我安慰道。
截至目前為止我們手裏還有兩條線索,一個是趙德海日記裏一直提到的天回寺,一個是從麒龍小區找到的泥像。
從這兩方麵入手,一直查下去要找到早晚能挖出些東西來。
倒也不用氣餒。
崔七夜也隻是抱怨兩句,發泄完後,又幹勁十足地坐到電腦前,調查起天回寺和那個泥像的信息。
接下來幾天,我們都窩在家裏。崔七夜一直忙著查天回寺和泥像的線索,我在這方麵幫不上忙,隻能一遍遍翻看趙德海留下的日記。
今天夢裏,我難得的又見到了我爸媽他們,但還是和之前的夢一樣,他們背上長滿了密密麻麻的癩蛤蟆一樣的疙瘩,和我哭訴他們好痛苦。
然後又是那隻巨大的獨眼蟾蜍出現……
醒來的時候我的枕頭又濕了,腦子裏昏昏沉沉的,耳邊時不時回**著幾句話:
“三足金蟾,招財吐錢。”
“獨眼蟾蜍,纏魂食壽。”
崔七夜隻知道三足金蟾的來曆,但是那獨眼蟾蜍他卻是從來沒聽過。
咚!咚!咚!
在我還在思考這句話裏的深意的時候,門響了,我看了眼捂著被子躺在沙發上的崔七夜。
“誰?”
“我。”
門口傳來林慶的聲音,自從上次喝完酒後,他一直沒來找過我。
“大清早的,什麽事啊?”
林慶沒有回話,隻是一個勁兒敲著門,像是有什麽很要緊的事情,我心裏一緊,連忙說:“來了,來了。”
等開了門,林慶臉上卻看不到半點焦急的樣子,目光甚至有些呆板。我還以為剛才敲門的門不是他,四下看了看卻沒見著其他人。
“怎麽了?”我壓著心裏的疑惑問林慶。
“跟我來。”林慶語氣低沉地說著,隨即轉身就走。
“怎麽了這是……誒!”
我本來還想多問兩句,林慶卻已經走遠了,趕忙跟了上去。
一路上我問了半天,他也是一句話不說隻一個勁兒埋著頭往前走,我有點摸不著頭腦,隻能一直跟著。
走了半天我才突然意識到一件事兒,怎麽一路上都沒看見人啊?
我抬頭看了一眼,這個時間點早就該下地幹活了,路上卻是一個人影都沒見著。
雖說村裏人因為我家裏的事情,都在避著我,但平時總是能遠遠見著幾個人的,更不用說這個時間該搶著下苗的。
就算要避著我,也不至於連田裏都不去吧?
我心裏頓時有了種不好的預感。
“村子裏是不是出了什麽事了?”
林慶聽到我這句話,腳步頓了一下,點了點頭,也沒解釋,繼續領著我往前走,腳步比之前快了幾分。
我跟在他身後,時不時瞥了眼路過的幾戶人家,家家戶戶都是大門緊閉,窗簾的夾縫間探出幾道窺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每當我看去,他們就慌忙拉上窗簾。
村裏人這種反常的舉動讓我心裏的不安愈發濃烈。
這幾天,村裏肯定是出了什麽事情!
我有些焦急地看向前麵的林慶,他還是埋著頭,一步停的往前走。
直到這時,我才注意到,林慶是帶我去他家!而且隔得老遠,我便聽到了哭泣聲。
那是弟媳的哭聲,中間隱約還夾雜著幾聲稚嫩分不清是不是哭的,應該是林慶四歲的女兒。
這個時間點兒……
我腦海中閃過林慶的父親的臉,隱約猜到怕是林叔叔出事了。
果不其然,走進院子後,半開著的大門前,林慶的媳婦正抱著女兒跪在門口一個勁兒抹著眼淚。
見到我,弟媳放下女兒直接朝我撲過來哭喊道:
“誌哥,誌哥,你行行好,救救我爸,他快不行了,隻有你能救他了,看在我們家林慶跟你那麽多年的情分上……”
在我還沒反應過來時,林慶先一步把自己老婆拉開。
“你這像什麽話啊!放手!還在看著呢!”一邊說著一邊把哭的梨花帶雨的弟媳拉走。
我緩過神來,看著剛把弟媳送回屋子休息走回來的林慶,焦急地問道:
“到底出什麽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