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死心的我把後麵那些日記又來回看了幾遍,看的眼睛都花了也沒找著什麽線索,隻能放棄。

“也是見了鬼了,去了一趟天回寺,鬼故事變成我愛我家了可還行。”

我仰躺在沙發上揉著幹澀的眼睛吐槽道。瞥了眼正在電腦上調著不知什麽,又拿起手機查起來的崔七夜。

“怎麽說?又看什麽花樣沒?”

“不全是我愛我家。”崔七夜調動鼠標,將其中一張照片放大到整個屏幕,將電腦轉過來。

“啥?”我眯著眼看了一眼日期,大致想起來裏麵的內容。

是疫情還沒發生那年,趙德海出了趟遠門剛回來,去的理由日記裏沒提,前麵往前倒也沒看到相關內容,大概不是什麽特別重要的事情。

我不太明白崔七夜為啥偏偏把這篇日記調出來,疑惑地問。“這有啥問題?”

“你沒看出來嗎?趙德海從天回寺回來之後,他外出的頻率比以往高了不少,但是外出的時間也都不長。”崔七夜說著又調出幾篇日記。

我眯著眼,但其實沒去看電腦上的照片,而是在腦子裏回憶了一下。

確實沒錯。

從天回寺回來後,光日記裏趙德海自己寫的,出遠門的次數要比之前多很多……

或者應該說沒出這事兒前,趙德海日記裏除了那不知道在什麽地方的天回寺外,去最遠的地方大概就是回自己老家。

不過這有啥用?

“說不定是遇到那麽多事情後,大徹大悟了,打算換個活法呢。”我半開玩笑地說道。

說實在的,我完全不覺得出幾次遠門有奇怪的,都活了大半輩子了,就算不遇到那些怪事,一時想開了,想給生活增加點兒變化也不是不可以。也沒細究。

崔七夜卻是一臉嚴肅。

“出幾趟遠門幾天不回家確實不是什麽大問題,但我查過趙德海的履曆,他一直在城裏當司機,但是大概18年的時候,本地有個搞建材生意的老板看他技術不錯,打算找他做專職司機。本來已經說好了,但是幹了沒多久就主動辭職了。又幹回了老本行。”

“辭職了?”

聽到這個消息,我有些意外。

給別人專職當司機大部分都是死工資,但是收入一般也不會比本地開出租的司機少,而且穩定。

要是行程不緊的話,甚至能趁著空的時間接兩單掙點兒外快。

18年,趙德海的妻子已經懷上了,等9月孩子出生,養孩子又是一大筆花銷,正是用錢的時候,他卻辭職回去幹老本行?

“老板拖他工資了?還是幹得不好被迫主動辭職了?”

“不清楚。這個得去問問那個老板。”崔七夜說著停了一下。“重點是,我對了下大致時間,趙德海辭職的時間是他從天回寺回來後孩子已經出生了之後的事情。”

說著,崔七夜調出日期在趙德海小兒子出生後沒多久的一篇日記。

“而且,辭職兩天後,他就離開家四天,這也是從這個時候起,基本每幾個星期,日記裏就會多出一篇他要出遠門,或者剛回來的記錄。”

“你的意思是趙德海每隔幾個星期就要離開家幾天,不是因為他想,而是沒辦法必須去。所以專職司機的工作隻能辭掉?”

崔七夜微微點頭。

“那他是出去幹嘛?去天回寺?”

我想起趙德海從天回寺回來後,纏繞著他家的怪事好像突然消失了,日記裏有關天回寺的記錄都是空白,連來回要多少時間都不清楚,隻靠猜測。

“日記裏隻說趙德海會時不時離開家幾天,準確提到是出遠門其實隻有一次而已。你怎麽知道他每次離開家都是出遠門,而不是要做什麽事情,期間不方便回家?”

聽到崔七夜這句話,我腦子有一瞬間宕機了。而後馬上想起已經確定的,趙德海和那個食壽鬼是同謀的事情。

“你是說那時候他已經和那個食壽鬼勾搭上了?在天回寺?”

想起了我自己的遭遇,想到那一家十三口的死。

“估計是,那個所謂的天回寺詛咒,大概率就是那隻食壽鬼搞出來的。你應該有注意到,趙德海說去天回寺找解決詛咒,沒說求神拜佛,而是說‘找到那個人’。

“去天回寺求子,未必就是去燒香拜佛,趙德海說不定是去找某個‘人’,而那個人恰好在還在天回寺附近而已。”

崔七夜起身倒了杯,給了我點捋清楚的時間。潤了潤喉嚨後他倚在沙發上,開始梳理起來。

“幾十年前,趙德海的父母因為觀念緣故,一直想要個男孩兒,但是連生三個都是女娃。他父親不知道從哪裏得來的消息,說是天回寺有個高人,要想生男娃可以去找他。”

“趙德海的父親確實在那裏找到了那個所謂高人,第四胎時候妻子真的生下了男孩,就是趙德海。但是那個高人,沒有告訴他這種事情是要付出代價的。”

“趙德海出生後,他家裏也發生了很多詭異的事情,幾個姐姐接連出事,於是趙德海的父親不得已,又回了趟天回寺,不知道用什麽辦法阻止了悲劇繼續發生。”

“那時候趙德海年紀還小,記不住那麽多事,所以隻記得自己幾個姐姐有的是死了,有的一直沒回來。”

“天回寺的事情趙德海的父親有跟趙德海他母親提起,但估計隻說了可以求子的事情。所以後麵兒媳一直懷不上後才會讓趙德海也去天回寺碰碰運氣。”

“孩子確實是懷上了,但緊接著他們家就出了一係列怪事,最後趙德海實在沒辦法,不得已又回到天回寺找到那個高人,答應了對方什麽條件,才讓他放過家裏人。”

“從那之後他就一直在幫那個人做事,但是對方要他做的事情往往要花好幾天,所以為了不耽擱那個高人委托的事情觸怒對方,不得已辭掉了專職司機的工作……”

崔七夜放下水杯,緩了口氣。

我幫他把後麵沒說完的話補上。

“三年前那個高人指使趙德海接近我,引導我撞死了那一家十三口。對嗎?”

“目前看來,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