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七夜沉默了好久,才毫無信心地回道;“說不定呢?”

聽這語氣都知道,他也沒法保證。

我擺了擺手。“其實卻不確定也沒啥大問題,也沒說我們這些被食屍鬼盯上的死後屍體就一定會出現那種變化。老太太家那十三口不一樣沒確定嘛。而且說不定得是病死的,死後遺體才會出現像我父母他們那樣的狀況。”

我頓了一下,故作放鬆地開了個玩笑。

“何況我師父都燒成焦炭了,屍體真出現點兒什麽變化,估計也看不出來。”

崔七夜沒有理會我這個有點惡劣的玩笑,直勾勾盯著我。

“你說那麽多,其實是覺得趙德海一家的死跟香月還有你父母他們不像是因為同一個原因對吧?”

“是。”我點了點頭。“隻是感覺,而且說真的,我還是覺得太巧了。我跟你才見過他沒多久,他們一家人就死了,很難不懷疑。不過也沒證據。”

崔七夜像是在真的思考我說的話,半天沒吱聲。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別想了,反正想也想不明白。還是先研究一下這個日記,看看裏邊兒有沒有什麽線索吧。”

崔七夜聞言回過神來,滑動鼠標,跳到下一篇日記。

葬禮結束後,趙德海一家沒有第一時間回城裏,村裏人被那天棺材裏的景象嚇到了,就算人已經燒成灰,入了土還是怕,特意請了幾個據說法力高深的道士做道場驅邪。

錢倒是不用趙德海出,出了其他戶人家也嫌晦氣,不肯收。

隻要求辦法那幾天,他們一家必須到現場,配合道士先生驅邪。

一來是因為他們家作為直係親屬。二來,這些天跟他們一家跟老太太遺體呆的時間最長。

村民們是怕那些個邪祟也寄生到他們身上,禍害村裏其他人。

甚至有幾戶人家還想幹脆把老太太的骨灰挖出來,讓道士先生看看,驅邪。在趙德海的竭力反對外加村長勸說下,最終還是沒去幹這種有損陰德的事。

當然,也是真怕那骨灰真有問題,誰動的土,到時候就死纏著這家人。

反正都入土了,埋得也遠。

就這麽著吧。

法事辦了十五天,之後又請了幾個高僧到老太太墓前念了幾日的經,才算了事。

好不容易挺過這一二十天的折磨後,趙德海收拾好東西準備第二天一早就回家,結果淩晨村長給他打了個電話,讓他趕緊去他母親的墓地看看。

到地方了才知道,半夜有人拿著鋤頭摸到墳地,想把他媽的給刨了。

好在有人路過看到燈光,察覺到不對,嚎了幾聲把人趕跑了。

這很明顯就是村裏人幹得,但是就是沒人人。那個幫趙德海趕在挖墳的,也不肯指認是誰。

趙德海氣憤地拿起那些挖墳的來不及帶走的鋤頭就要去警局,被村長攔了下來,好說歹說,最後讓村裏其他人保證不會再碰他家的墓此事才算罷了。

其實不用去報警,隻要去個家裏看一眼就知道了。

每家家裏就那麽幾把鋤頭,問一問就知道是誰幹的。

甚至不用問崔七夜都知道其中某兩個人是誰——去年農忙,他媽追著讓他回老家種高梁,鋤頭壞了,先後問村裏人借了兩把的。

丟在墓地的鋤頭裏頭,有兩把和趙德海那時候借的一摸一樣。

不過他實在沒法追究。揪出來兩個送到警察局去,無非也是和稀泥,除了說兩句甚至不是出自真心的道歉外,沒有任何意義。

明天自己一家就得回城裏,到時候沒人盯著,他們一樣會幹,甚至為了報複,可能會做的更過分。

還不如村長給個保證來的實在。

老實說,看到這裏的時候我都在懷疑我是不是該感到慶幸。

我父母和趙德海的母親一樣死的蹊蹺,屍體也出現了那種異常的變化,讓村裏人害怕。

不過我好歹還有林慶幫襯著,讓父母入土為安。

而且村裏人頂多是避著,私下裏說點兒閑言碎語而已。我父母還是埋在該埋的地方,村裏人一點兒沒攔著。

最多也隻是避著走,沒做出過刨墳掘墓這種事情來。

要是真挖了,看到那滿棺材的癩蛤蟆跳出來,關於我父母死的傳聞怕是又會多一條。

在我思索之際,崔七夜已經翻到下一張。

“2018年4月3日。”

“從村裏回來後,閨女的狀態就一直不對勁,也不好好吃飯,整天的精神都不太好。今天我還在外麵接單呢,他們老師突然給我打來電話。說是我女兒上課上著、上著突然昏倒了。”

“去醫院檢查也查不出來原因,問我女兒最近有沒有遇到了什麽事。我不知道該怎麽解釋,隻能模糊的說,她奶奶最近死了,在葬禮上又被嚇到。”

“醫生說可能是因為受了刺激,心理上的問題導致食欲不振和精神渙散,開了點兒藥後,讓我帶閨女去看看心理醫生。”

“我打算明天就帶她去看看,希望是醫生說的那樣。”

我有種預感,你的願望要落空了。

我在心裏嘀咕道,繼續往後看,果然和我猜測的一樣。

看完心理醫生後,趙德海女兒的情況完全沒有好轉,甚至變得越來越嚴重,以至於學校甚至主動聯係趙德海,想談談孩子能不能繼續學業的問題。

商談過後學校沒給孩子辦休學,給她放了長假,直到徹底恢複為止。

但過了很久孩子的情況也沒有好轉。

妻子麗芳也是一樣。

自從葬禮過後,整個人都鬱鬱寡歡的,甚至變得有點兒神經質起來。

她肚子裏還懷著孩子,趙德海生怕會動了胎氣,百依百順一切由著,但肚子越來越大,當媽的情況也越來越嚴重。

特別是清明祭拜完老人回來後,麗芳情緒愈發不對勁,像是完全變了個人。

每天窩在臥室,飯也不出來吃飯。

直到有天晚上,趙德海回家,發現門口的飯菜沒動過,意識到不對勁後把門撞開,發現麗芳找了塊布死死綁在自己的肚子上。

他進去的時候人已經昏過去了。腿上還流著血,趕忙把人送去醫院。

好在沒出什麽大事兒,母子平安,隻是麗芳醒來時,完全不記得發生了什麽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