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堂開棺的時候,在場很多人,我媽遺體發生的變異的事情早就傳遍了,任我再怎麽說都沒用,到最後直接挑明要死活不願意,他們直接把我爸的屍骨一起挖出來,重新埋的遠遠的,了了我媽的願。”
“我實在沒辦法,隻能答應下來,重新給我媽在一個很遠的山上找了個地方這事兒才算了。”
“今天下葬的時候,因為昨天的事情,村裏大半人都沒來,掌勺的師父昨天把菜炒好後,黑著天呢硬是叫了車拉上自己的東西走了,死活不肯多留一天。”
“那幾個道士先生也是一樣,寧肯少要一天的錢,也不管後麵的事兒了。”
“原本預定好負責抬棺的也是好幾個因為怕沾上點兒什麽,死活不肯來,怎麽勸都沒有,給錢也不行。”
“到最後實在人手不夠,棺材隻能一半兒塞車裏,一半兒讓人抬著,泱著過去,到地方最後一段路再慢慢抬過去。”
“就那麽一小段路,卻又出了意外,抬棺的繩子莫名其妙的斷了,砸到了人……現場實在太亂,像噩夢一樣,我甚至都記不清我媽最後的下葬是什麽樣的。”
“下午的飯席上已經完全沒了人。”
“我回來的時候,涼棚什麽的早就拆了,鄉親那些鍋碗瓢盆有些已經拿回去了。有些嫌晦氣,直接不要了。”
“剛才吃飯的時候就我一個人吃的,昨天開棺的時候,我女兒也在現場,被嚇的不輕,一直沒胃口。麗芳更是前幾天看到我媽遺體出了變故後死活不肯下樓,這幾天的飯都是我和女兒給她送去的……”
“不管怎麽樣,我媽現在已經下葬了,過兩天我就拉著她母女倆回城裏……”
看到這篇日記的結尾時,我已經震驚的無以複加,整個人呆住,久久沒緩過神來,一直到崔七夜出聲。
“你怎麽看。”
“還能怎麽看?”我回望著崔七夜苦笑。“你應該和我想的一樣吧,我爸媽他們死了之後大概也是出了這種變化。”
“你爸媽我不清楚,但是香月和你那個孩子的葬禮是我負責的。她們離世之後屍體其實也出現趙德海日記裏他母親這種詭異的變化。有些地方區別蠻大的,但是大體趨勢……一致。”
崔七夜像是回想起香月死後屍體發生的異變,臉色變得異常難看。
“大體趨勢一致?”我回想著日記上的內容,和前些天挖開父母的墳墓後看到的畫麵。“你是說他們變得像隻蛤蟆?”
“是。”崔七夜點了點頭。“越往後屍體上這些特征就越明顯。”
聽到他這話我扭頭看了眼沙發上那用透明塑料袋裹著的詭異蛤蟆造型的泥像,下意識地挪了下身子,離它遠些。
崔七夜摸著下巴像是在思索著什麽,把趙德海母親從死到下葬那些天的前後的日記的幾張照片調來調去。
“不過有點兒奇怪,你爸媽的情況我不了解,但是你女兒和香月兩個人死後遺體的變化,狀況完全沒有日記裏記載的那麽嚴重。那腸衣一樣的東西,還有那些黑水,都沒有。”
估計是一直沒聽到我的回應嗎,崔七夜回頭看著我。
“想說什麽你就說唄,你一個人想能想出什麽來?”
聽到這話我看了眼電腦上的照片,隨即扭頭看著崔七夜。
“記不記得在趙德海家時候,我一直跟你說,我總覺得現場有點兒哪裏不對勁?”
“記得。”
“我現在想明白了,最不對勁的地方就是他們一家四口的死法。”
“死法?”崔七夜一頭霧水地看著我,不過很快便想明白過來。“你是說……”
“老太太一家十三口是被我開車撞死的,我父母、香月還有我女兒至少從表麵上看都是病死的。隻有趙德海一家,死的最奇怪。”
崔七夜點了點頭。
“至少老太太家和你們家,還有香月。光從死因表麵上看都能算是常見的常規死亡。隻有趙德海一家,跟變態殺人犯動得手似的……除了他本來那個就有病的媽。”
“對。”
我無視了崔七夜特地把香月列出來的排列方式,附和著說了聲。
回憶了這幾天的遭遇和經曆的事後,我看著沙發上的泥像繼續說道:
“還有就是蛤蟆,我遭遇的事情,不管是那些夢,在麒龍小區遇到的事情,或者我爸媽他們,多少都跟這玩意兒有些牽扯,趙德海家……”
我頓了下看向崔七夜。
“你能不能想辦法注意一下趙德海一家四口的遺體……”
“停!停!停!”
我還沒說完呢,崔七夜連忙抬起手製止我繼續說下去。
“你當我龍珠呢?我要有這本事,早就查清楚香月怎麽死的了。四條人命啊,這麽大的案子,人家就算知道,敢說,我也不敢問啊,咱倆還是嫌疑人呢,忘了。”
“也是。”
我有些失望,崔七夜卻突然話鋒一轉。
“其實要知道趙德海一家的屍體有沒有出現異常,方法很簡單。”
我趕忙問他。“什麽辦法?”
崔七夜露出一副高深莫測的笑容,緩聲道:“看新聞。”
“……”
“你這什麽表情?”崔七夜一臉不爽地看著我,解釋道:
“那麽大個案子,警局那邊想藏也藏不住,要是趙德海他們的屍體出了什麽異變,警察為了不引起恐慌肯定得想辦法處理。到時候新聞裏爆出什麽未經家屬允許,警局擅自將屍體火化,或者幹脆屍體不見了的新聞,不就證明屍體出問題了嗎?”
“這也行?”被崔七夜神奇腦回路驚呆了的我瞪著倆眼珠子,不過轉頭一想,這辦法聽著不靠譜,但好像也說得過去。
明顯的凶殺案,案子還沒查清楚,受害者屍體就莫名奇妙被活化,或者能在警局裏失蹤,那肯定是有問題。
隻是沒法確認那屍體是不是出現了和我父母他們死後一樣的變故。
最後隻有一個小小的問題。
“趙德海一家都死了,哪兒來的家屬?”
“他不還有親戚啥的嘛……應該。”
“就日記裏寫的那些情況,外加趙德海一家突然慘死,你確認那些不咋親的親戚會去管遺體咋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