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看的時候其實完全沒注意到後麵那日記中間有缺頁,完全忽略過去了。
但是崔七夜眼神夠毒,注意到其中一頁紙上,很明顯有不小心撒上去的油珠壓出的斑點,但對應那頁卻沒有。
那很明顯中間那本該壓著油珠的那幾頁日記都被人撕了。
可能是別人,也可能就是趙德海自己撕的。為的就是掩蓋裏麵的那些內容。
所以我和崔七夜都斷定不管後麵日記裏的內容是啥,那天回寺都一定得去看一眼。
現在我們還沒找到天回寺是個什麽地方。
反正車子還在修,趁著這段時間盡快找到就行,正好不耽擱。
崔七夜手機很久沒換了,估計比我手機年齡都大,鏡頭實在不行,外加我當時拍的時候時間緊迫,為了能多拍幾頁,也沒仔細對焦。
手機上拍的趙德海的日記內容雖然能看清,但是相當折磨人,大致掃了一眼後我們就沒繼續研究,早早睡下。
第二天一大早,我起床沒多久,就看著一直不見人影的崔七夜抱著台筆記本進門。
“你大早上的,打劫去了?”
崔七夜沒搭理我,直接丟給我幾根早就冷了的油條和一袋豆漿,咬著吸管坐下,鼓搗著電腦。
我吃著早餐看他在哪兒按著不知道從哪個三流網站翻出來的教程鼓搗半天。
隨後拿出手機開始把手機上趙德海日記的照片傳上去。
“那日記你全都拍下來了?”
“沒,還有一些。”
崔七夜點了點頭,把注意力集中到麵前的電腦上。
我不是很懂這些,隻能在旁邊坐著看,坐的我感覺自己屁股都生瘡了,崔七夜總算把第一頁日記的照片處理到基本能看清字跡的程度。
又忙了好幾個鍾頭總算是把那些照片都處理好了。
我迫不及待地坐在電腦前看起來,日記後麵的內容讓我和崔七夜都有些始料未及。
“2018年2月15日。”
“我媽去世了,偏偏是這天。”
“本來還好好的,剛吃完飯,我隻是去倒個水的功夫,回來的時候,我媽就怎麽也叫不醒了。”
“醫生檢查後連搶救都沒有,就讓我們節哀。”
“閨女在旁邊一點兒沒哭。
“也是,她年紀又小,這幾年一直跟她奶奶吵架怎麽可能會哭,還有麗芳……”
“……”
“2018年2月23日。”
“按照我媽生前的要求,把她的屍體送回老家安葬的,喪事也是在老家辦的。”
“今天是入土的日子,棺材抬到半路的時候出了點兒意外,繩子斷了,但幸好屍體沒滾出來……其實也出不來。”
“按照我媽的要求她的屍體不要火化,要土葬,要和我爸埋在一起,但最後這兩個要求我這個當兒子的實在滿足不了。”
“我媽死的頭天晚上,閨女守夜的時候老說自己聞到屋裏有股奇怪的味道,我以為她說的是香的味道,那香放了好久了,估計是發黴了,所以燒起來有怪味也正常。”
“結果淩晨三四點的樣子,閨女和她媽就把我搖醒,一臉驚恐地看著我,話都說不清,就讓我下樓看看。”
“我剛走進靈堂,就聞到一股濃烈好像爛肉的腥臭混著豬草的味道,那味道我到現在還記得,不可能是因為香!”
“麗芳和女兒在門口不敢進來,就說讓我掀開我媽臉上的黃紙看看。”
“覆在我媽遺體上的黃紙有被動過的痕跡,應該就是她們倆做的,最底下那幾層好像是濕了,看上去是被塗了層漿糊似的。”
“我有點生氣,畢竟我媽生前再怎麽不是終究是長輩,現在人也死了,這種事情怎麽也不能做!不過她們倆已經嚇得話都說不清,一個勁兒讓我掀開看看。”
“我想就算不陪她們胡鬧,總得把那沾著漿糊紙換了。就掀開忍著看了一眼。”
“才發現我媽麵上黃紙下不知怎麽地多了一層油膩黏滑,像是大腸腸衣似的地棕灰地淤泥一樣東西地薄膜貼在臉上。那黃紙上漿糊一樣地就是那東西!”
“那股怪異難聞的味道就是從那層奇怪東西上傳出來的。”
“我還以為是他們娘倆做的,罵了他們一頓,也沒聽她們解釋,那時候已經天快亮了,隻能先把那東西撕下來,給我媽洗了個澡。那時候我才注意到,鬼東西不隻是把臉包住,連著身子也包進去了。”
“麗芳懷著孕,閨女力氣也小,就算想,她們娘倆沒辦法做出這種事情來。”
“洗完澡後那股味道還是散不去,我沒辦法,隻能多燒幾炷香,希望來祭拜的親朋好友不會聞到。”
“那天晚上,為了不再出狀況,我把大半的事情托給了我一個朋友去辦,我抽空去睡了一會兒,等晚上守夜。”
“結果還是一樣。”
“大概是一、兩點鍾的樣子,那股惡臭燒了一大把香都壓不住,我在四周找了半天都沒找到氣味來源,便想著掀開我媽臉上的黃紙看一眼。”
“那層腸衣一樣的玩意兒又出現了,我不知道到底是什麽情況,連忙去叫香月和女兒起來,按著昨天的法子處理。”
“一整天大把香就沒斷過,道士先生都被熏得受不了,但我沒辦法,那味道甚至燒了那麽多香都沒完全壓住,我偶爾還能聞到。”
“之後兩天也是一樣,我媽身上總是會莫名其妙多出一層腸衣來。那股惡臭味兒也是越來越重。”
“到後來燒再多香都壓不住,每個經過靈堂的人都蹙著眉往裏頭看一眼,有個親戚的孩子上香的時候被熏得受不了,哭著跑了。”
“提調實在忍不住來問我,要不是我媽死前兩天還給他打過電話,他甚至懷疑我媽是不是死了很久了,我隻盡可能搪塞過去。希望能撐到入土那天。”
“但這個願望終究是沒達成,再往後幾天,我媽遺體上的異常終究還是沒瞞住。”
“往後那幾天,那莫名的惡臭已經不重要了。”
“二十號那天晚上,我給我媽處理那又一次出現腸衣的時候,那腸衣直接已經跟她的皮膚站在了一起一樣,其實之前已經有這個趨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