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不遠處還亮著燈的林慶家,又沒什麽陡坡,十幾、二十步路的樣子,也出不了什麽事兒。
林慶本來酒量就大,喝的其實也不算多。
今天為了我的事情耽誤了他蠻多時間的,明天估計一天都得在地裏幹活,自然有分寸不可能喝的五迷三到的,影響明天幹活。
“小心點兒啊,回去早點睡,我先回去了。”我叮囑了兩句正要走時,林慶突然叫住我。
“誌哥,我能不能問你個事兒?”
我回過頭疑惑地看著他。“有啥事兒你直接說唄。”
“你這兩天,到底在忙啥?”林慶臉上完全看不出喝醉酒的樣子,與其懇切地問道。
“沒啥。不說了嗎,找事兒做啊……”
我本來還想三言兩語就這麽糊弄過去,林慶卻似早有準備的樣子,深呼吸一口氣後開門見山問道:“你是不是在查叔叔、阿姨,還有嫂子死的事情。”
“你怎麽會這麽想啊,他們要死的真有啥問題,警察不早就查出來了,用得著我嗎?”我裝作若無其事地笑了笑。
“誌哥,我了解你。叔叔阿姨死的時候我沒告訴你他們到底怎麽死的,就是怕你一時衝動在裏邊做出啥過激的事來。他們死的蹊蹺,以你的性子知道了不可能就這麽過去的。”
“想什麽呢,我那天去挖墳,隻是懷疑我父母死的可能有問題而已。不過都死了那麽些年了,還能有啥線索。”
我還是想打馬虎眼兒,但是林慶完全不給我這個幾乎。
“我知道,香月姐死了之後,崔七夜一直懷疑她的死不自然,一直在調查,有件事兒我沒跟你說,他特地問過我叔叔阿姨的事情。我估計他是覺得嫂子的死跟叔叔、阿姨一樣。”
林慶指著我家的方向,慢慢說著自己的推斷。
“你這兩天一直跟他在一起,就是為了查叔叔阿姨、還有嫂子的事情對吧。”
我沉默片刻後點了點頭。
“對。”
“有線索了?”
到了這個時候,肯定是不可能糊弄得過去了,我索性直接坦白。
“確實查出點兒眉目來。”
林慶聽了我的話微微愣了一下,隨即欣喜道:“真的?你們查到嫂子他們是被誰害的了?”
我看著全然不懷疑那所謂線索是不是隻是我和崔七夜兩個偏執狂妄想的林慶。
他應該是除了已故的香月外,最了解我父母是怎麽死的人,甚至比我這個兒子和一直在調查的崔七夜都了解。
也正因為如此,他應該是最不可能相信我父母是被旁人害的那個才對。
說到底我父母隻是死狀有些詭異,從醫生嚇的診斷書上看,兩個人都是病逝。
偏偏他就信了。
“有目標,但是不確定是不是真的是它。”
“所以你說過幾天要離開一陣兒,說的其實不是找工作,而是為了那個凶手?”
“是。”
“那……”
我猜到林慶接下來要說什麽,在他開口,便搖搖頭。
“不行。”
“為什麽?”林慶有些不解忙道:“我誌哥,我是沒你聰明,但是我力氣大,有些事兒我還是能幫到你的。”
我沒有回他,而是看著遠處燈光下正幫著兒子擦幹身子的弟媳。
林慶明白我的意思,卻還是不肯放棄。“沒事兒,我爸身體還好,隻要這幾天忙完,家裏其實沒啥讓我擔心的,一兩個月不打緊。”
“林慶,你是我最好的兄弟,你的心意我明白,但是我不能因為我的事情讓你家裏也亂了。”
我語重心長地說道;
“你對我好我知道,但這是我和崔七夜兩個人的事情,你有自己的事情。我們倆的家沒了,你家還在。家裏人還要你照顧。
“我在監獄呆三年,父母死時候我連到墳前給他們上香磕頭都做不到,香月最需要我的時候我他媽在裏邊踩縫紉機。我不希望你跟我一樣明白嗎?
“我跟林慶兩個人現在都是一個人吃飽,全家不餓的,你上有老下有小的,跟我倆一起湊什麽熱鬧?好好掙錢養家,有時間多陪陪你爸,這事兒你真別摻和。
“我跟林慶一起查,一是他自己也想查自己找上我的,二來他也欠我的,我不虧心。
“但你不一樣,我欠你的夠多了。”
說罷我也不等林慶開口,丟下一句好好休息就走了。
我本來想找崔七夜一起研究下趙德海的日記,結果回到家卻沒看到人,正要去找的時候,崔七夜跟鬼似的從後麵冒出來。
“沒人告訴過你,人嚇人會嚇死人的嗎?”我被突然竄出來的崔七夜嚇得一哆嗦,拍著胸脯埋怨道。
崔七夜頓了一下開口。“我欠你的啥意思?”
“我勒個嚓?大老爺們聽牆角是吧,要不要臉啊?”
“搞得跟誰喜歡聽似的。”崔七夜翻了個白眼,把手裏的東西丟了過來。
我接過一看,是之前他給我說是保命用的符紙。
“剛才你倆走了之後看到的,怕你路上出事,特意過去送的好嗎。”
“哦,估計是喝酒劃拳時候從口袋裏抖出來的。”我回憶了下說道。隨即小心地將符紙揣到兜裏,拍了拍確認。
“還沒說呢,你說我欠你啥?”崔七夜坐下仍舊不依不饒的問。
“廢話,我在監獄,你把我老婆拐走了,你不欠我的?”
說著我跑到廚房借著水龍頭洗了把臉,酒勁兒瞬間退去不少。等回到客廳後看到崔七夜又在研究泥像便走了上去。
“問你個事兒,你車子大概什麽時候修好?”
“估計得好幾天,壞的地方有點兒多,要換胎,底盤也刮到,還得檢查下發動機啥的有沒有什麽問題,順便重新噴個漆啥的。”崔七夜抬起頭看著我。“你要幹嘛?”
“我想過幾天等你車好了,我們先趟天回寺看看。”
崔七夜思索了一下點點頭。“好。”
之前我和林慶說的過兩天要去地方其實就是趙德海日記裏提到的天回寺,雖然日記裏的內容還沒看完,但是根據裏麵已經知道的內容。
趙德海媳婦兒連懷了兩個死胎之後,他不知道從哪裏知道了天回寺的傳聞,肯定是去過那裏,回來之後沒多久他媳婦就懷上。
兩篇日記中間其實還有內容,估計記錄的就是趙德海去天回寺的詳情,但是不知道被誰故意撕了,很隱蔽,夾縫清理的相當幹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