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監獄裏踩了三年縫紉機,別說勞動雖然辛苦,但各種老毛病都沒了,身體健壯了不少。

崔七夜身體更是康健。

小雨雖然清寒,山路也有些滑,但是沒有大霧遮掩視線,下山還是比較輕快的。

一個小時後,我和崔七夜已經走了快七八公裏,身體都有些微微發熱了。

將那一瓶水各自分了,我倆又準備起身再行。

“咦,你有沒有聞見一股豬的味道?”崔七夜忽然道。

我用力嗅了嗅,搖頭。

“跟我來。”

崔七夜叫道,撥開路邊的樹枝,進入了叢林中。

我隻能跟上。

誰想這一走就是半個小時,山路蜿蜒,還漸漸上山了。

我滿心都是腹誹,但見崔七夜一臉認真的模樣,我也隻能壓下心中的煩躁,繼續跟著。

“到了。”

終於,崔七夜停下了腳步,他扒開了一處叢林,指著前方。

我順著看去,不由地目瞪口呆。

那竟然是一個養豬場。

占地麵積著實不小,幾乎有兩畝地那麽大了,四周的柵欄壘的老高,幾乎快有三米高,還都是大腿粗的圓木興建的。

裏麵養了至少三十四頭豬,著實奢侈的很。

“你說這養豬場是誰家的?”崔七夜問道。

我走的氣血沸騰,沒好氣地道:“不管是誰養的豬,也跟咱們沒關係啊?好啦,你找到豬了,咱們走吧。”

崔七夜用指頭戳了戳我的腦門:“動動腦子啊,這破地方居然會出現一個養豬場?你不覺得奇怪嗎?”

我暗罵自己意識差勁,問道:“你不會覺得這養豬場是那房東老太的吧?咦,豬肉?你是說紅燒肉?”

“所以,那份紅燒肉不是人肉了?”

“傻啊你。”

崔七夜又戳了我腦子一下:“我看你是想吃紅燒肉想瘋了。”

他用怒其不爭的眼神瞪著我道:“楊雪都驗證了,那份紅燒肉就是人肉,你就不會反過來想,這些豬可能不是豬,而是人嗎?”

這話石破天驚啊,直接把我聽懵逼了。

這些肥頭大耳,看起來就是豬的豬,不是豬?

“真的假的?法術?”

崔七夜點了點頭:“一些妖術裏,的確有類似的妖法,而且這裏如此偏僻,四野無人,居然會有一個養豬場,哪能不讓人懷疑?”

這話,有道理。

“那我們去看看?”

“先別急,我們先觀察下。對了,你要特別看它們的眼睛。”崔七夜叮囑道。

我嗯了一聲,繞到一邊小心地觀察起來。

這些豬都很懶的模樣,大都趴在爛泥地裏睡覺,不過也有幾頭懶洋洋地走著路。

我盯上了一頭有些妖媚的母豬。

沒有錯,就是妖媚。

那豬給我的感覺就是很妖媚,讓我都有點衝動。

我狠狠地扇了自己一個巴掌,都說三年監獄,看母豬都心動,不會說的是我吧?

母豬忽然轉身,似乎發現了我。

它的眼神裏竟然冒出了驚恐的神情,飛快地向著其他豬群跑去,然後躲了起來。

啥情況?

我氣笑了,這是被母豬嫌棄了?

算了,我大人不記豬過。

我轉移地盤,向著其他的豬走去。

這是一頭小豬,很有些活力的模樣,正一蹦一跳地玩耍,將汙泥踩得到處都是,這讓小豬發出了開心的囉囉聲。

我來到小豬的正麵,隔著木頭柵欄看著小豬。

“囉囉囉。”

我呼喚著小豬,生在農村的我小時候也是養過豬的,知道怎麽招呼小豬。

小豬果然湊了過來,來到柵欄前,接著居然抬起了一隻前爪,向著我的手碰來。

我的心忽然涼了半截。

豬不會用前爪碰人,因為太難了,一般都是用鼻子來觸碰。

這頭小豬不對勁兒。

但就在這時,一頭大黑公豬猛地衝了過來,動作凶猛,竟似要撞擊我。

我沒有閃。

公豬撞在了柵欄上。

“好一頭蠢豬。”

公豬似乎聽懂了我的話似得,用爪子撩起泥土,向著我丟來。

我連忙閃開,卻見公豬用豬嘴拱著小豬,示意小豬趕緊離開。

而公主眼睛裏滿是恨意,人類的恨意。

那種恨意讓我背後的汗毛都要炸了。

這絕對不是豬!

“看明白了?”

崔七夜這時躥了過來,嘴裏叼著一根煙,一副早就看透的模樣。

我依舊不敢置信。

若是這裏的豬都是人,那麽至少有三四十人被變成了豬,這簡直不可思議,這種妖術簡直可怖。

作為一個人,看到同類如今的慘狀,我隻覺得唇亡齒寒。

我禁不住問道:“你有辦法解除妖法嗎?”

崔七夜卻搖了搖頭,歎了口氣:“我無能無力。”

“那我們至少能夠做些什麽吧?”我急切道。

崔七夜咬牙切齒道:“我們可以等,看看到底是誰在搞鬼?”

他也很火大。

修行一道,雖然有正邪,但是區別真的不大,就比如趙磊都可以利用嬰孩的骨頭來修行。

但是,將人變成豬,然後做給人吃?

這簡直就是沒有底線!

那些吃過了豬肉的人,會是什麽下場?

“好。”

我用力點頭:“我們等,倒是要看看究竟是哪一個畜生,幹的這種喪盡天良的事。”

我倆貓在了叢林中。

一等就是一個多小時。

“今天難得小雨,可以出行,所以養豬的人應該會出現。”

崔七夜小聲道,安慰我道。

我笑了笑:“沒事,今天就是等到天黑,我也能堅持下去。”

時間流逝,很快到了中午。

終於,遠方傳來了震動的聲音。

我小心地抬起頭,看到了來人。

一瞬間,我差點失聲尖叫了出來。

這人在我們的推斷中,他早已經死了。

這人赫然是房東老太的孫子!

在地下室裏,被黑氣吞噬的那個年輕人。

此刻的年輕人騎著一輛自行車,優哉遊哉地來到了豬圈前。

他肩膀跨著一根繩索,手中提著一把鐮刀。

鐮刀在光線下反射著暗紅的光,看的我心一個勁兒地抽抽,不知道這刀到底殺過多少豬,不,是多少人。

之前還算安靜的豬們,此刻都驚惶了起來,滿豬圈裏亂跑。

“小豬們,你們的六子爺爺來咯,該上路咯。”

年輕人嘿嘿一笑,一個跨步,跨過了三米的柵欄,進入了豬圈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