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實說這些問題完全不是問一個目擊證人發現屍體過程該有的,有不少已經完全是在質問一個犯罪嫌疑人了。

我和老刑警兩個都是心知肚明。

趙德海一家之前很長一段時間是住在麒龍小區,身為本案受害者,相關的資料他們肯定早就調出來了。

老刑警手了裏那本兒檔案裏頭估計就寫了,剛才在凶案現場他不知道可以理解,但現在我說在麒龍小區租房子的時候,他卻還是連問都不問一句。

這肯定是由別的盤算在裏麵,等著我說錯話呢。

沒辦法,誰讓我跟崔七夜有作案動機呢?

現在早點把該說的說了,免得之後警察又因為別的什麽事兒,有接二連三的找上門來。

這些話是報警之後我就跟崔七夜商量好的說詞,和現實有點出入。

特別是那個保安小哥那裏。

不過問題不大。

我一個勞改犯從監獄裏出來,想找點個地方住,想找工作,不想被其他人用異樣的眼光看著,對不知情的人說點兒謊話也不是什麽稀奇事。

最重要的是證明我和崔七夜是哪個時間離開的麒龍小區,還有車裏的行車記錄儀。

隻要能證明沒有作案的時間就行了。

證詞上有點兒什麽小瑕疵都能過得去。

死了那麽多人受了點兒刺激,有些細節的地方記不清楚了,混淆了不是啥大事兒。

又問了些小問題後,我回了接待室等著,被詢問的人換成了崔七夜。

我坐在接待室心裏有點兒忐忑。

我倒是不怕我和崔七夜兩個人會跟趙德海一家的死扯上什麽關係。

如果趙德海一家真是那食壽鬼害的。

當初我撞死那一家十三口,它給我諒解書,為了的就是讓我早點兒從監獄出來,這次肯定也不可能讓我因為這件事蹲監獄。

隻要我自己不犯賤找事就行……問題是我跟崔七夜好像確實犯賤了——那個日記本。

進現場的事情能用看看還有沒有其他活人好叫救護車糊弄過去,那日記本的事兒咋糊弄?

破壞犯罪現場,可疑度那是噌噌往上漲。

我們倆雖然沒在那記事本留下什麽指紋之類,但被動過的痕跡肯定是能查出來的。

我現在也隻能希望趙德海平時有經常動過那本日記。

我和崔七夜要想找到凶手,那日記本是我們發現的唯一線索,不管怎麽肯定是得檢查一下的。

沒有什麽後悔的必要。

還是想想到時候要是真被發現了怎麽解釋吧。

“王誌是嗎?你可以走了。”

在外思考時,一個女警察敲了敲門風風火火地走進來看我一眼說道。

“崔七夜呢?就跟我一起進來的那個人。”在女警察出去前我連忙問道。

“哦,他也問完了好像,剛才隊長叫我的時候他就在旁邊。”說著女警指了指外麵的走廊。“哦,來了。”

我走出門,確實看到了一臉輕鬆的崔七夜和那老刑警已經出來了。

“已經問完了。今天麻煩你們了,你們可以回去了。不過最近這段時間你們不要走太遠,之後可能還要什麽問題得問你們,保持聯係。”

說著老刑警遞給我一張紙上麵寫著周乾兩個字,後麵跟著一串數字。“要是中途想起什麽,打這個電話聯係我。”

我點了點頭,正要離開時,那老刑警叫住我們。

“哦對了,你們是要回麒龍小區對吧?”

我想起昨天遇到的那些怪事兒,嘴角止不住的抽了抽。

還回麒龍小區?開什麽玩笑,小命兒不要了?

“不,我還是回老家住。你們應該知道我住在那裏吧?”

剛說完,老刑警就把紙和筆遞了過來。

在我找塊兒平點兒、硬點兒的地方在紙上寫地址時,老刑警一臉疑惑地看著崔七夜問道:

“你們不是租了麒龍小區的房子嗎?”

“還沒打算租,錢都沒給人又死了,我們哪兒好意思住啊。”崔七夜語氣短暫的停了一下,指著我奚落的語氣說道:“主要是這家夥膽小。”

“你非得踩我兩句心裏才舒坦是吧?”我咬牙切齒地說,重點是我還真不能說他說的有啥錯,這才是最氣人的。

敢情昨晚上差點吃下去一隻死蛤蟆,睡著睡著相仿項羽抹脖子的人不是你是吧?就會說風涼話!

當然,當著警察的麵兒,這話肯定不能說。

“也是,好好休息吧,這種事兒多休息幾天就忘了。”

老刑警周乾安慰道。

不用猜我都知道,他肯定是以為我是被那案發現場嚇得……好吧,周德海一家那詭異得死法確實算是很小的一個理由之一。

“走吧。”

我把地址交給周乾,招呼崔七夜離開警局。

“好。”

等坐上出租車,看著窗外遠去的警察局心裏莫名的放鬆下來,舒心地伸了個懶腰。

“總算出來。”

“二進宮的感覺咋樣?”坐在旁邊的崔七夜調侃道。

“還行,就是有點兒緊張,我剛在接待室等你的時候,就怕你擱裏頭說錯話,就徹底出不來了。”

“嘖。”崔七夜一聲咂舌,不屑地說道:

“你還是擔心你自己吧,要不是我提前跟你說了那些能說那些不能說,估計現在就是一盞大燈照你臉上,讓你坦白從寬抗拒從嚴了。還擔心我?”

“電視劇看多了吧你,現在誰還這麽審問啊。”我白了他一眼。“再說了,那不是你在裏邊呆太久,我怕你出意外嗎?”

崔七夜一臉無語。“拜托,人就問了十幾分鍾,我可是在外邊等了你半個小時,該慌的也是我好不好。”

“啊?是這樣嗎?”我有點懵,不看手表的話我對時間確實沒啥概念,剛才在接待室隻感覺等了很久。

就十幾分鍾?

我有點不敢相信正要開口的時候,注意到開車的司機眼神不自然地時不時往後視鏡瞄一眼,像是在觀察我和崔七夜。

這車是我倆在警局附近打的,就在那兒上的車,剛才我和崔七夜說的話估計他也聽著了。

看他這汗流浹背,一臉警惕又帶著點兒欲哭無淚的樣子,怕不是誤會什麽了吧。

“司機師父剛才……”

“放心我什麽都沒聽到!”

“不是,我的意思是……”

“我真的什麽都沒聽到,真的,你相信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