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楊雪聞言，目光地在我和坐在前麵的崔七夜之間來回切換，隨即像是想明白什麽似的，手放在嘴邊捂著笑了起來。

注意到我一直在看著她，便又有些不好意思似的，立馬稍稍收斂起笑容，看著我眨了眨眼。

“現在真的還有做這種事情的嗎？”她半信半疑看著我，小聲道。

“有啊。”我回答的一臉坦然。“燒香拜佛的人現在都還那麽多，還信卜卦算命的人自然也不少。”

有一說一，我這些也不能說是撒謊吧。

首先，崔七夜確實是懂算命的——雖然隻是皮毛，而且以他的本事，要是真靠著這個為生肯定是會餓死就是了。

但是嘛，我都說了是無業遊民，之後再加了個街頭算命的身份，怎麽也不能說是瞎扯吧。

畢竟我第一次和崔七夜見麵的時候，也以為他是個神神叨叨的神棍來著，雖然沒提著什麽平津幡之類的，不過也大差不差了。

其次，雖說義務教育普及了那麽多年了，但也不礙著有人有些人還是對這些東西深信不疑，街上街頭算命的還真就還能見著，隻不過沒之前那麽唬人了而已。

我十幾歲的時候，有次因為跟人玩的時候不小心磕到頭。那段時間電視上剛好報過有個小孩兒也是玩耍的時候不小心磕了一下頭，其他人沒當回事兒，結果那孩子因為檢查不及時腦震**死了。

我爸他們也看著了，周末時候硬拉著我去城裏的醫院拍個片——老實說，真要是腦震**顱內出血什麽的，等了兩天才去的醫院，肯定也遲了。

不過沒辦法，鄉下人，就算知道這些東西，知道可能會很危險，也隻是知道要去拍個片子而已。

好在那時候也沒出啥大事兒。

拍完準備從城裏回來的時候，我爸一時興起拉著我在城裏逛了一圈，險些給我累個半死。

到最後也是什麽都沒買，不過路過一個城裏比較偏僻的攤位的時候，就見著了一個路邊擺攤算命的。

我爸他們也不能說是迷信，屬於是那種需要就能信，不需要就當沒這種東西存在的人。

也不知道是真被那個算命的唬到，還是單純因為那時候片子還沒出來，怕我真會出了什麽事情，屬於是病急亂投醫。

我爸還真就花冤枉錢讓我去算了個卦。

至於結果嘛，其實我已經記不太清了，就記得一個什麽命貴不由己啥的。

還有一連串唬人的話。

算命嘛，靠嘴皮子吃飯的，基本都這樣。

看人下菜碟。

要麽是個大富大貴之象，給人哄開心了，圖個吉利說不定還能多討點兒錢。

要麽就是各種命途多舛，給人製造焦慮，等你三求、四求，再一臉為難地丟給你個看起來神神叨叨的，所謂改命的法子，再靠這個多收點兒錢。

反正核心就是調動情緒，靠著這個騙錢的。

我爸還就真信了，特意花了大錢請教那先生怎麽改命。

至於結果嘛……鬼知道算是個什麽結果。

本來就是因信稱意的東西。

這些東西我都知道該怎麽忽悠人。

說你命中注定，往後十年、二十年的會有一劫難，然後告訴你按照他的做法去辦，保準能順順利利過關。

要是不按著對方說的去做，那要是後麵真出了什麽大事，那就是你自己不信他說的，怪不得別人。

而要是沒按著他說的那些去做，結果卻是沒什麽大事發生，等你找上門去，又會另一個說詞，像是你之所以沒遇上那命中注定的大難，是他算到你不信，也不按照他說的做。

然後就是什麽“你我有緣”“身為修道之人慈悲為懷”之類的，告訴你是他暗地裏替你擋了這一災。

倘若是按著他說的做了，後麵還真就一路順風，沒遭過什麽大難，就說是他的法子且效果，替你擋了命裏那一劫。

而若是按照他說的做了，還是出了事情，那肯定是你沒有完全按著他說的做，就算你肯定自己當時已經按著對方說的做了，那也是沒有，至少沒有每一步都完成。

肯定是因為你疏漏了什麽——都不說普通人平時壓根兒不接觸那些東西，就算一對一指導，也總會有些地方會和對方說的有些許出入，這就是最好的借口。

再說了，就算百分百按照他說的去做的又怎麽樣？

別說什麽三、五、十年的，就算隻是過了三、五個月，到時候有幾個人哪還記得幾個月之前的事情？

記憶模糊之後，還有個人在你旁邊引導，就算你是每一步都按著對方說的做的，這時候有人拿話稍加幹預一下，沒做過的事情也有可能會出現你的“記憶”裏。

你要是真確定自己每一步都是按著他說的做的，大不了他在對賬的時候臨時改個細節唄。

“什麽？你在碗裏倒的是水？怎麽能用水呢，那裏麵該裝的是酒，破煞祭鬼的，怎麽能用水呢，怪不得出了問題……”

“什麽？你在碗裏盛的是酒？怎麽能用酒呢！那裏麵該裝的是水，納財消災的，怎麽能用酒呢！怪不得沒壓住……”

總而言之一句話，肯定是你自己的問題。

三百六十度無死角防禦。

不走運遇上個不信邪的，那就三十六計走為上。

要不然怎麽那些個算卦的怎麽都是走南闖北雲遊四海的？真以為是他不喜歡在一個地方多待，安安穩穩過好日子啊？

大部分都是純粹是騙的人多了，總能遇上幾個不信邪還喜歡較真的，然後被人攆著走。

常在河邊走那又不濕鞋的？

真能不被人戳穿，你看誰樂意拿這個破平津幡天南地北四處討生活？

要是能三五年的沒遇上愣頭青啥的，你看他雲遊四海，尋哪些有緣人不？

不都是得了個賽半仙啥的稱呼，忽悠些個當地人給他立個道觀啥的，靠著香火和名聲過活。

說白了都是騙人的，靠的就是個話術忽悠人混飯吃。

也就是以前迷信的人多，才能有人真靠著一塊破平津幡，一個不知道哪來的賽半仙的名號混得下去。

不可能遇到的所有人都能忽悠。

但總會遇到有能忽悠的人。

不過這種也就是過去比較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