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七夜看了我一眼,似乎是在征求我的意見。

對我來說反正都是粉兒,大差不差,也裝模做樣的看了眼那貼在牆上的菜單,點了份兒跟崔七夜一樣的羊肉粉。

“行,兩碗羊肉粉哈。”

老板看著我們倆確認了一下後,便要朝後廚走去。

我又看了眼菜單,立馬叫住他。“順便加個蛋。”

說罷我回頭看了眼崔七夜,見他點了點頭後,又補了一句。“兩碗都要。”

點完後我走到小料區。

說是小料其實就酸蘿卜、酸白菜和鹽炒幹辣椒。

我取了個小碗,一樣要了點兒,端著走到已經找地方坐著的崔七夜那邊。

“我說,非得坐這兒嗎?”

我站在旁邊,看著那座位一臉無語地看著對麵的崔七夜,端在手裏的小料碗都沒放下。

雖說我跟崔七夜來這裏主要是奔著那姑娘來的,吃東西什麽的都是順帶,但問題是那麽多座位非得坐在那姑娘坐的桌嗎?

“咋滴?你還怕人家有病傳染給你啊?”

崔七夜從筷桶裏拿出筷子,一邊用調侃的語氣說著,一邊示意我先坐下……重點是先把手裏的碗放下再說。

我很確信崔七夜肯定知道我什麽意思的。

看了眼帶著點揶揄眼神的崔七夜,又看著那姑娘剛坐的位子,猶豫了一下後我歎了口氣,直接坐下也沒多說什麽。

我剛坐下,崔七夜正要夾一塊兒炒的幹辣椒嚐嚐鹹淡呢,老板就拿著抹布走了過來,把桌上那碗端到一邊,用那塊已經發黃的濕潤的抹布擦去桌上的油珠。

“我馬上給你們燙,兩碗羊肉粉哈。”擦完後,老板又確認了一遍,隨即轉身便往廚房去,走到一半又回過頭,指著崔七夜旁邊的牆上。“要是熱的話,那風扇你們自己開。”

崔七夜聞言看了眼掛在牆上,那看著年齡估計跟這店差不多的大電扇,隨後又回過頭想問那老板什麽,卻見著人家已經走進了廚房。

“這東西怎麽開啊……”崔七夜回過頭研究著那掛在牆上的電扇小聲嘀咕道。

“拉上麵那繩。”我指了指崔七夜手裏捏著的繩子,提醒了一句。

“那根?”崔七夜指著那風扇下掛著的兩根繩子,一臉困惑地問我。

“兩根都拉一下唄。”我有些無語。“又不是手雷,你還怕拉錯炸了咋滴……”

聽到我這一說,崔七夜隨手拉了一根,電扇的葉片轉了起來,而後他跟手欠似的,又拉了下另外一根,本來角度很好的風扇,立馬轉頭吹空氣去。

等到風扇又轉頭回來,差不多都能吹到了,崔七夜又拉了一下那繩子。

坐回座位上時,還一臉新奇地盯著那電扇。

“你別告訴我你小時候沒見過這東西啊。”

再怎麽誇張,我也知道崔七夜不可能沒見過電風扇,問的是那用繩子控製開關。

雖說現在已經很少見了,但是崔七夜比我還大幾歲呢,按理來說以他的年紀,小時候不可能沒見過這種開關。

“見過。”崔七夜意猶未盡地看了眼那繩子,而後回過頭看著我。“不過我小的時候見的都是電燈開關用繩的,風扇是真沒見過……”

我有些意外地看著崔七夜,不是因為他說的話,而是他現在的狀態。

因為第一次見麵時崔七夜在我這裏的第一印象跟個神棍差不了多少。

後麵見了他家裏那買下來住了幾年,卻是還是跟剛買下來沒裝修好的房子差不多的樣子,還以為他是個苦行僧什麽的。

雖說相處這段時間,也能感覺下來,他單純是因為某些原因對物質這方麵不怎麽在乎,不是真那種我理解不了理由,隻能解讀成沒苦硬吃的那一類修仙求道的人。

但是吧,總體相處這段時間來說,崔七夜卻是會開玩笑的普通人,還是透著點兒奇怪的古板和擰巴。

現在給我的感覺卻是完全變了個人。

不像是我認識的那個崔七夜,在我認識的人裏倒更像是林慶那樣的。

“你這麽看著我幹嘛?”好奇打量著那電風扇的崔七夜注意到我的目光後,一臉困惑地看了看自己身上,又抬頭看著問道。

“沒什麽。”

我隻是笑了笑搖搖頭,沒說什麽。

這個‘林慶版’的崔七夜沒持續多久,對那用繩控製開關的電風扇的之注意力很快褪去。

崔七夜仿佛終於是想起我們一開始來這家店的目的,抻著脖子透過我身後的玻璃門望著窗外的街道。

“你說她剛才是不是看到我們了,所以故意躲著的?”

聽到崔七夜這麽一問,我想起剛才在街對麵那短暫的一瞬間看到那姑娘坐在我這個位置回頭看的樣子。

我也學著她的樣子回過頭。

雖說應該沒什麽證實的,畢竟那時街上貌似最有可能讓她感到驚訝的,有且隻有我和崔七夜的又一次出現在她麵前,她臉上那驚愕的樣子,總不可能是因為當時路過的那輛麵包車吧?但我還是盡可能還原了她當時的視角。

玻璃門外的街道上雖說栽著兩顆綠化樹,但是從這個角度,望向我們倆剛才過來的時候站的斑馬線對麵的位置,視線相當好,絕對不可能看不到。

我也不確定崔七夜這麽問,是他當時也注意到了那麵包車路過時那姑娘確實朝為們倆看了一眼,還是單純的猜測。

“我估計應該是看到了。”我略作思考後,也點了點頭,又補充了一句。“剛才我們倆過斑馬線的時候,我好像有看到她回頭看了眼我們倆,不過不是很確定是不是我看錯了。”

我說著腦海裏又回想了一邊剛才那姑娘回頭看我們倆的樣子。

驚愕我完全能理解,畢竟我剛才看到她坐在這裏吃東西時,也是一樣的。

一個不久前才見過,以為可能往後都見不到的,萍水相逢的路人。

結果分開之後沒兩天呢,那人又出現在自己麵前,很難不驚訝。

我隻是不能理解當時眼裏的慌亂是怎麽個情況。

難不成那眼裏的驚愕不是因為在這裏又看到了原本以為再也見不到的人,驚愕和慌亂都是因為我和崔七夜看到了她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