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崔七夜叮囑過,不要拆開,所以我也隻能借著那光想試試能不能看出些明堂。

很顯然,沒什麽意義。

那畫符的黃紙本來也不算薄,又疊成這樣了,除非這窗戶透進來的是能自帶掃描成圖X光,不然啥也看不清楚。

聞了下味道,也確實能聞到除了正常的黃符紙該有的味道外,還有做法事中途沾染上的濃濃的,過了整整一晚上,還沒散去的燃燒的香的味道。

哪怕還有那濃烈的香的氣味遮蓋,我也還是能聞到還夾雜著不該屬於這護身符的異樣的氣味兒。

隻是不確定那是哪種東西,或者說那些東西的味道。

我很懷疑崔七夜跟我說的不能拆開這個說法,到底是因為這護身符確實不能拆開,還是單純是他怕我看到裏麵的東西。

懷疑歸懷疑,哪怕隻有一點兒可能崔七夜沒騙我,我肯定也不能真把這護身符拆開。

隻能靠猜。

猜的意思就是除非崔七夜主動告訴我,否則永遠不可能知道……

“那家夥到底是幹嘛呀……”

我想得實在有些心亂,把手搭在額頭上,閉上眼睛,小聲嘟囔道。

我跟崔七夜雖說認識不久,但也不知道是因為兩個人有共同的目的緣故,還是單純脾氣對得上,自認為和他相處得蠻融洽的。

以至於有時候我甚至會忘了我們倆其實是在我出獄之後才互相認識的,而不是和林慶一樣相識多年。

隻是每每這種時候,總是會冒出一些事情提醒我,我對崔七夜其實一點兒不了解。

比如崔七夜的師父是誰,他以前經曆過什麽,為什麽從來沒聽他說起過他的父母……

我總是提醒自己不要去多想,窺探別人隱私不是個好習慣,等崔七夜自己願意說的時候再問也不遲。

但是吧,那家夥藏著的事情很難不讓人多想。

比如,關於仙蘊和仙的事情。

之前談起那迷霧中的怪物的時候,崔七夜雖然沒直白的表露,但隻是談到成仙時候,他說話時的一瞬間複雜的表情,讓我很確信他之前可能遇到過什麽事情。

不說是直接涉及到成仙,至少也是有很大關係。

而且崔七夜在跟我說起那些有關仙和仙蘊堵的事情的時候,表現得好像這是什麽很普通的常見的知識,像是每個修行之人都該了解的。

不過這種東西真的是隨便一個修道的人都能知道這麽詳細的?

我反正是不信的。

修道之人的最終目標都是成仙沒錯,隻是我不信仙和仙蘊這些事情能是什麽隨便就能知道的,還知道的那麽詳細。

這種事情,普通人——特別還是像我這樣的好奇心比較重的,很難忍得住不去探究。

我翻來覆去地看著那枚護身符,像是上麵就藏著崔七夜什麽不得了的秘密似的。

這麽算下來,崔七夜那家夥藏的秘密也是多的。

我的事情他倒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哦,也不全是,比如那個地方他一定不知道。

算了。

我笑著搖搖頭,把那枚符紙捏在手裏。

反正沒事兒做,不如再眯上一會兒,我想著打著哈欠背過身去,免得窗戶透進來光晃著眼睛。

眼睛剛閉上幾秒,我便猛地從**竄起來。

崔七夜一定不知道的事?

那個地方?

什麽跟什麽啊?

我緊皺著眉頭,思索了好一會兒也沒想明白自己腦子裏怎麽會突然冒出這些事情來。

那個地方?

什麽地方是崔七夜不知道的?

不對,不對。

我到底在想什麽?

地方?

哪兒?

崔七夜不知道?

我閉著眼曲著食指按著太陽穴,不是因為想得頭疼,而是因為自己的腦子什麽反應都沒有。

頭疼什麽的至少還能證明我可能忘了什麽重要的東西。

但現在真就腦子裏什麽都沒有。

好像剛在腦子裏冒出的那個念頭隻是意識層麵的幻覺,但是我很確信不隻是幻覺那麽簡單,這中間肯定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

不然我怎麽會突然冒出這麽個念頭出來?

地方?

什麽地方是崔七夜應該知道,但是我沒告訴他的?

很重要嗎?

也可能不重要。

重點是剛才我腦子裏為什麽莫名其妙的想到這個?

是我忘了什麽?

不應該啊。

自從出獄之後,我基本都跟崔七夜呆在一起,他去哪兒,我去哪兒。

難不成是我住院那幾天腦子糊塗了去過什麽地方然後忘了?

那也不對啊。

那幾天我腦子一直是暈乎乎的,下床都困難,能出病房門都算是生理極限了,更別說去別的什麽地方。

何況當時崔七夜大部分時間也都在守著我,那時候我還有這能力,能背著護士醫生,在崔七夜不知道的情況下去了什麽地方?

扯淡呢!

可是除了住院那幾天外,為了安全著想,我跟崔七夜基本能說是形影不離的。

怎麽可能有什麽地方是我知道,崔七夜不知道?

難不成是進監獄之前的事情?

不應該啊,如果是進監獄之前的事情,那跟崔七夜更沒關係了。

而且我平時又不喜歡到處跑,連旅遊什麽的都沒去過,基本都是城裏鄉下來回跑,就那條路,我跟崔七夜不是沒一起跑過,有什麽他不知道?

我又不喝酒不可能有什麽喝斷片記不清楚的事情,此前也沒生過什麽大病到失去意識的程度。

更沒有夢遊症啥的。

難不成是我遇到趙德海之後的事情?

我在自己的回憶裏翻找了老半天,但還是完全沒什麽印象。

“冷靜一下,冷靜一下。”

我深呼吸一口氣,望著麵前的牆壁,其實什麽也沒忘,隻是在努力回想著,或者應該說是猜“那地方”指的到底會是什麽。

天回寺?

不可能啊,我和崔七夜就是要去那裏,怎麽可能崔七夜不知道的?

那到底是什麽?

更重要的是,我腦子裏怎麽會莫名其妙地冒出那些奇怪的念頭出來……奇怪?

不奇怪吧,那就是我的想法……我的想法?

是嗎?

好像是啊……

但是……我急得直撓頭,但我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急什麽。

都是些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到底有什麽可急的?

不!不!不!

肯定是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隻是……是哪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