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信你就有鬼了!”

我扭頭看著一片漆黑中崔七夜離開的門的方向,衝著那更黑暗中的門說道。

說完,憑著逐漸適應下來,能在黑暗中看到些許屋內環境,把手裏的符紙往旁邊的櫃子上一排,蒙上被子倒頭就睡。

我說的不信不是不相信崔七夜給的這些個符紙能製住那些鬼怪,這些符紙頂多是比預料中的效果較差而已,驅鬼什麽的該有的效果還是有的。

何況隻是在我的手,在崔七夜那裏,效果起碼還得翻幾番。

不信的是崔七夜那句他在那邊不一定能第一時間注意到我這邊得狀況。

意思是在他在那邊忙活的這段時間,要是那些個什麽妖物邪祟再像之前那樣襲擊,我得靠這幾張符紙保護自己,主動去找他。

若是到時候也跟前幾次一樣,出去的門開不開,說話別人也都聽不到,那就隻能憑借這幾張符紙撐到崔七夜那邊完事兒……

都到人家地界了,就算還沒到天回寺,也隨時有出事的可能,這事兒崔七夜能幹的出來的?

我不信。

就是單純被我氣著了,故意惡心我的,就想弄得我在他回來之前,一直擔驚受怕,睡不著。

真就七歲小孩兒唄?

我無所謂地蒙上被子打了個哈欠閉上眼睛。

睡了一會兒,想了想還是伸手把放在櫃子上的符紙拿過來,壓在沒睡著的那半枕頭底下,放在隨時能摸到的地方。

隨即再次閉上眼睛,過了不知道多久,我睜開眼。

把蒙著腦袋的被子往下拉了拉,把腦袋露出來,又換了個姿勢仰躺在**。

在黑暗中盯著天花板好一陣兒,才又閉上眼睛。

剛閉上眼睛沒多久立馬被不知道哪裏冒出一群天殺的炸街腦殘,開著摩托從外邊兒不知道哪條路上疾馳而過,發動機的聲音轟隆隆跟炸雷似的。

“整的跟嗩呐似的,是沒錢辦身後事靠那根破排氣管兒提前響了,還是缺錢辦生前事,隻能靠死後了啊?”

聽著那轟鳴聲我沒好氣地從**坐起來。

那炸街得聲音實在吵得不行,沿街被吵得受不了的幾個暴脾氣推開窗戶門,衝著街口就是一陣亂罵。

回應他們的也隻有還未散去的尾氣和那已經遠去的轟鳴聲,好似混不吝的嘲笑聲。

“也是夠了……”

我起身走到窗戶前。

那幾個摩托車的聲音也已經遠去,連車尾燈都不知道是哪個了,罵街的那幾個暴脾氣也沒氣撒。再鬧下去擾民的就成了他們幾個,隻能又關上了窗戶。

我看著不遠處的幾處亮光。

也不知道是報警,還是因為被吵得沒了睡意,幹脆起床忙別的事情。

我把窗戶關死。

借著屋內那點兒亮光摸索著又爬回**。

不過沒立馬躺下睡覺,隻是在**幹巴巴坐著,也不知道幹啥。

等著那幾個炸街的腦殘繞一圈又把車開回來?

等他們回來有屁用,跟那幾個腦子明顯不正常的對罵嗎?

嗯,好主意……

反正現在也睡不著……

不過不是因為它們炸街的聲音吵走了睡意,隻是我給自己找了個沒睡的借口而已。

都是崔七夜!

媽蛋,有事兒忙就忙去唄!走之前還非要多嘴那幾句,小心眼兒!

我從抹黑拿起自己的手機,照著亮找了找床邊的另一個電燈開關,按下去瞬間,屋內明晃晃的,亮的有些刺眼。

借著那亮光我看了眼屋內四周,確認沒有什麽異常後,才安下心來。

這些天的相處,我對崔七夜大體上是什麽人還是了解的……大概……

因為這麽點兒小事故意撂下我不管他肯定是不可能做的,我幾乎可以肯定他就是嘴賤一下而已。

雖然他人品可能也有待商榷……

總之從宏觀角度,我個人對崔七夜還是無比……嗯,至少還是有可信度的……

但是吧,有些事兒信歸信,可是架不住自己總是會控製不住多想啊!

就跟住了一個白米飯,你在裏頭看見一顆黑色的小東西。米雖然是前幾天買的,但是一直密封的剛打開,這是煮的第一鍋。

煮的時候沒看到,舀的時候沒看到。

吃的時候看到了。

雖然那不一定是你想得那東西,質地啥的不太一樣……

雖然不一定就是飯裏的,也可能是從別的地方來的……

但是隻要有個傻逼跟你說一句在剛才放米的屋子裏見過老鼠,那吃的時候你就很難不往那方麵想。

正所謂一顆不知道存不存在、是不是的老鼠屎,壞了一袋米……

我現在就是一樣,百分百確定那米被打開前都是密封的,但吃的時候總是會冷不丁想起這件事兒,然後就得看一眼,確認一遍。

萬一呢?

事情不大,甚至都不一定是事兒,就純惡心。

甭管事兒是不是真的,睡不著肯定是真的……

我歎著氣躺在**,手搭在額頭遮著掛在天花板,有些晃眼的明晃晃的燈光,眯著眼睛看著一隻不知道從哪兒鑽進來的飛蛾在那光亮下晃來晃去。

撲騰著翅膀不時撞在燈上。

我現在是第一次覺得‘萬一’這個詞兒是真的惡心人

萬一這燈年限到了,那飛蛾真就恰好撞在最薄弱的那部分,一頭栽進去,燈滅了……

萬一正好老板娘和屋裏其他人都睡了,睡得死,電路短路了也不知道……

萬一真就一轉眼正好有邪祟偷偷跟著我們進了這間旅館等著,趁著燈滅就進來了……

萬一崔七夜在那邊困得睡著了,真沒注意到我這邊兒出事兒……

甚至萬一崔七夜不是在開玩笑,他真就是要忙些什麽,短時間沒辦法注意到我這邊的情況……

萬一……去他媽的萬一……

我搓了搓臉,隨即兩隻手都癱在**,閉上眼睛感受著那燈光穿過薄薄的眼皮,打在眼睛上的模糊感覺。

心裏沒由來的不安和一絲微小但無比強烈的焦躁。

不是因為崔七夜離開之前說的那些話,而是因為我自己。

不是因為馬上有可能會發生的什麽事情,比如什麽邪祟妖物闖進來,而是因為在不可預見的將來,近點說,甚至可能就是明天會發生的事情。

而是一件早就存在,但被我忽視……或者該說是刻意忽視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