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對崔七夜的聞訊,我也隻能兩手一攤,聳了聳肩。

“就這些。”

“不是……你要不再想想?”

“真沒了。”我有些無奈地地看著追問的崔七夜。“你再問我也沒用啊……”

“這能解個錘子的夢啊?”

“所以說了,你沒那本事就別硬吹……你師傅說的對,得虧我知道你就沒這本事,本來就沒報啥期望,你這要真是去街頭當個算命的,這給人解夢的水平,早晚得讓人給攤子掀了,糟踐名聲啊……”

我看著崔七夜一陣捶胸頓足。

“滾!”崔七夜瞪著大眼望著我,緊緊捏著拳頭,忍著沒一拳乎我臉上。

幾乎是吼出來般大叫道:“這是水平問題嗎?你捫心自問,你跟我說啥了?連礦泉水的配料表上麵的字都比你說的多,這他媽東方朔、袁天罡來了也得是個學藝不精!”

“解夢、算命靠的又不是算的多準……人家印堂發黑都能說成是高中狀元頭戴烏紗,回光返照都能把人忽悠成滿麵紅光大病初愈的……隻要跑的夠快就行,不怪江湖路險,隻怪學藝不精……”

我說著在估摸著崔七夜暴走前,我聳了聳肩坦言道:“而且也不能怪我啊,夢裏的東西,誰能都記得住啊?”

“你這能跟‘都記得住’扯上關係的?你這叫都忘了好嗎!”崔七夜憤憤道。

“瞎說,不還有口井嗎……”我說著,見崔七夜倆眼睛死死瞪著我,連忙擺手。“誒!是你要問我的啊,記不得能怪我的?我總不能給你臨場瞎編吧……”

崔七夜恨恨地盯著我看了許久,隨即虛空給了自己一個嘴巴子後從嘴裏一個字一個字蹦出來。

“你要是有一天讓人打死了,肯定是因為嘴賤!”

“我覺得你跟我也差不了多少吧……”

“……”

崔七夜把櫃上之前被他翻出來的那些東西似泄憤一般又塞回包裏,我本來還想提醒他一句小心把東西弄壞了。

不過看著他那明顯還憋著口氣的便秘表情,為了避免讓崔七夜成為自己嘴裏說的打死人的那位,還是憋了回去。

“不跟你開玩笑,還能想起什麽不,不管什麽都行。”把東西都收回包裏後,崔七夜一邊把拉鏈拉上,一邊盡可能用平穩的語氣說道。

“沒了。”我搖搖頭,看著崔七夜還板著臉,連忙又強調了一句。“真沒了,就記得一點兒點兒,逃跑,井,還有樹啊,什麽的,剩下都是細碎的東西,我都不知道能咋說。”

我一邊說著,一邊也在腦子裏努力回憶著。

隻是想了半天也沒想起什麽更確切的東西。

哦,好像還有幾個字。

幾個歪歪斜斜像是蚯蚓爬的字跡。

隱約還能回憶起大致是什麽形狀……隻能說是形狀,主要是那幾個字我完全不認識,隻是知道應該有這麽幾個字而已。

我甚至都沒法確認這幾個字真是夢裏見到的。

而不是在什麽古裝劇裏看到的。

我都不知道是不是真是夢裏見到的,自然也沒好跟崔七夜說,何況我連那字的筆畫大致是啥都記不起來,就記得大體的輪廓。

說了也沒啥用。

“好吧。”崔七夜盯著我看了好一會兒,不知道是在看啥,等了好一會之後才放棄。“記不得就算了。噩夢啥的,記不起來倒也正常。”

“那你能不能大致從我跟你說的這些分析出啥啊?”

“分析啥?”崔七夜翻了個白眼。“分析出你前世是隻青蛙,這輩子會碰到天鵝嗎?”

“你是七歲的小孩兒嗎?”

聽著崔七夜的話我有些無語。

他說的青蛙啥的,是因為我跟他說我夢裏有一幕畫麵是我在井裏往上看的樣子,因為感覺夢裏內容實在缺失嚴重,我隻能摳細節。

比如外麵看著像是晚上,比如自己看那井時心裏的感覺啥的……

補充完了,這貨直接就給我來了個坐井觀天,後麵一句更是物種都變了……純不帶髒話罵人的,跟解夢啥的半點兒不粘。

“你就告訴我這點兒東西,還都不連貫,有啥可分析的?”崔七夜沒好氣的說:“就井、破樹林啥的,那不是找人解夢,你得找符號學的大師,讓他給你推薦一個像我這樣的催眠專家,給你來個大記憶恢複術!”

“你會個錘子的催眠啊!”

“物理催眠,誰用都說好。”崔七夜說著把袖子挽起來,露出拳頭和那小半條健碩的胳膊。“不信我給你來一療程你試試?”

“別,您老還是忙自己的去吧。我睡眠質量挺好的……”

估計是到時間了,崔七夜也沒再跟我繼續瞎扯,確認了一遍要帶的東西都帶上後,起身往門口走。

我見狀也沒再多言,打著哈欠直接縮回被子裏等著崔七夜關燈。

哪知道崔七夜走到門口剛把手按在門口控製燈開關的按鈕上,卻突然放下手又折返回來。

看著他冷不丁走到我床邊,直接給我嚇一激靈。

“你幹啥?”我一臉懵地看著去而複返的崔七夜。

這貨不會是嘴上說不過,心裏憋著氣兒,真打算給我來個物理催眠吧?

崔七夜沒說話,從口袋掏了掏,摸出一遝符紙遞給我。

“啥意思?”我望著崔七夜,接過遞過來的符紙,呆呆地問了一句。

“我那邊估計的好一會兒,中間可能沒辦法注意你這邊的情況,這段時間你自己注意著點兒,這些符紙你留著防身。中間要是出了什麽事兒也別慌,撐到我回來就行。”

聽著崔七夜的話,我低下頭茫然地看了看手裏的符紙。

“你這話真的假的?”

“你猜?”

崔七夜麵無表情地丟下這兩個字後,完全沒給我說話的機會轉身快步走到門口。

開門。

關燈。

出去關門。

一氣嗬成,中途沒有一點兒停頓,流暢得我甚至都懷疑在我被那噩夢嚇醒之前,他是不是已經練習過幾十次了。

一直到門外崔七夜的腳步聲遠去,我才終於反應過來。

“神他媽‘你猜’!有病吧!”

屋內寂靜的黑暗中,我想起崔七夜走之前說的最後一句話,捏了捏手裏他臨走時“特意”留給我“防身”符紙,想明白他話裏啥意思後,沒忍住爆了句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