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讓我絕望的是,那話說的沒錯,我哪裏也去不了。

甚至連自己的腦袋朝向那邊也控製不了,唯一能動的隻有自己的眼珠。

無可奈何卻隻能無助地看著那從自己嘴裏生長出的藥開著嬌嫩鮮豔的花,無助地望著那仿佛永遠不會再變得天花板。

直到死亡。

直到永遠……

視野中央那斑駁得白色的屋頂快速晃過變成被立柱切割成兩半的沒有電視的電視櫃和同樣斑駁、像是被人當作紙巾擦過無數遍髒手的牆。

我坐了起來,心有餘悸又茫然無措地望著前麵。

“你怎麽了?”

已經穿好衣服,正在忙著不知道什麽的崔七夜回頭看著我,臉上帶著困惑。

我呆呆地扭過頭,同樣困惑地看著他,腦子裏很是混亂。

我扯了扯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被汗水打濕的衣服,伸手摸了下額頭,同樣是汗水密布。

“做噩夢了……”腦子還是一片混亂,各種邪異怪誕的畫麵在腦海中快速跳轉著,以至於我說這話時語氣都有些不確定……

不確定自己現在是不是還在噩夢裏?

我不知道。

我甚至都不知道回崔七夜的那句“做噩夢了”是不是我自己說的,隻是感覺到自己嘴巴動了動,然後聽到了自己的聲音。

老實說,我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做噩夢了。

隻是心有餘悸地坐了起來,然後就聽到了崔七夜問的話。

在腦子可能連自己現在是在什麽地方都沒弄清楚,便回了崔七夜這麽一句……

我緊皺著眉頭,閉著眼兩隻手攢成拳頭用大拇指按著自己的太陽穴。

“做噩夢?”

我聽到崔七夜說的話,疑問的語氣中帶著點兒懵。我沒張開眼,隻是下意識點了下頭。

“嗯。”

隨即想起什麽扭頭看了眼窗戶的方向,外麵還是一片漆黑,連星和月的微光都不見了。

“現在幾點了?”

我本來想問問崔七夜還有多久天亮,但看著崔七夜這身也不知道是穿好了還沒脫下來呢,以至於我完全不敢決定現在到底是晚上,還是已經是第二天淩晨。

我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說不定崔七夜隻是剛剛洗完澡出來,都還沒來得及躺下呢……

我抬起頭看了眼崔七夜的頭發,想從他的頭發的狀態來判斷現在到底是什麽時間。

不過這些其實沒啥必要。

崔七夜看了眼手機屏幕直接告訴了我答案。

“四點過了。”確認了時間後,崔七夜抬起頭看著我。“是不是我開燈找東西打擾到你睡覺了。”

我愣了一下,望著崔七夜,腦子裏好像真的在判斷到底有沒有這個可能。

“不是。”

我搖搖頭,舔了舔有些幹裂的嘴唇,喉嚨不知怎麽地也幹得發癢,很想喝水潤一潤嗓子。

不過很可惜,之前吃飯時候買的那瓶水已經喝光了,我找了一下,隻看到擺在床頭櫃的那半瓶礦泉水。

那是之前在高速車上暈車吐了之後,坐在我旁邊那姑娘給我的那瓶水。

一直沒喝完,下車讓我給順手帶著了。

原本是打算要是那姑娘真有啥問題,就然他給崔七夜看看這水會不會也被動了啥手腳,要真因為喝這水出了什麽事,也好對症下藥。

就一直沒動過。

不過現在我也沒必要考慮這些。

崔七夜也說了,那姑娘身上沒發現什麽不對勁的地方。

我現在又渴得要死,哪裏還顧得那些,直接扭開瓶蓋兒就往嘴裏灌,“砘~噸~”幾口便將那瓶裏剩下得大半瓶水一口氣喝光了。

大半瓶水下了肚子,那口幹舌燥的感覺才稍稍緩解。

“沒你啥事兒,就是做了個噩夢。”

我捏著已經癟了得水瓶,咽了口唾沫後才看著崔琦解釋了句。見著他還盯著我手裏幹癟得水瓶,我有些無奈地看他。

“口渴,不知道為啥。估計是汗水流多了。”我把瓶蓋兒擰上後,把瓶子又扔回原來的位置,揉了揉被汗水打濕的頭發,看著崔七夜。“你那兒還有水沒有啊?”

“沒有,我的也喝完了。”崔七夜兩手一攤,聳了聳肩。“包裏倒是還有葡萄糖。”

說著,崔七夜從打開的包裏翻出葡萄糖。“這個行不?”

“算了。”我擺了擺手。

幹脆就直接躺回了**,被汗水打濕的衣服緊粘著後背,折起來的衣服布料的“線”壓著有些難受,隻能扭著同時用手拉了拉,讓自己躺著能舒服點兒。

“要不再去洗個澡?”我刨了幾下自己被汗水弄濕的頭發,小聲嘀咕了句。

扭過頭,已經穿好衣服的崔七夜又出現在視線裏,愣了一下。

“你這是……要出去?”

直到現在我腦子稍微清醒些了,才想起來問一句這大半夜崔七夜為啥還出穿著衣服準備出去的樣子。

“放心,不是要一個人去天回寺。”像是怕我誤會,崔七夜先是強調了一句。

老實說,若不是他提起我還完全沒想過有這個可能,這個解釋其實也沒什麽必要。

且不說崔七夜之前已經說的很明白了,我不覺得還有擔心這些事兒的必要。更重要的是,崔七夜就算想自己一個人去把我扔在這裏,也是完全不可能做到的。

去天回寺的車都聯係好了,群是我加的,具體出發時間我更是一清二楚。

他就算現在一個人先去了,大不了我等幾個小時再去也行。

也就前後腳的事兒。

實在犯不著做這種事兒。

除非崔七夜直接給我鎖這屋裏頭,然後還串通好樓下的老板娘他們死也不給我開門。才有可能能不讓我去天回寺。

不過以那老板娘的架勢,非法拘禁這種事兒她應該是沒那麽大膽子參與的。

更何況就算他能拿錢把人砸服了,這裏又不是沒別人了。

這層樓可還住著其他人,這民宿的隔音可還沒好到大吵大鬧周圍人都完全聽不到的程度。除了他們,樓下也不是平時沒人經過的。

再不濟這也就二樓的高度,想點兒辦法也能出去。

所以完全沒必要擔心這些。

也不知道崔七夜是出於什麽心理,還是先跟我解釋了一句,才又補充道:“之前跟你說過了,我有點兒事兒,去天回寺之前就得處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