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頭瞥了眼那完全不似自己見過、聽過的任何一種生物的存在。
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知道它是在這裏生活,而不是從什麽別的地方抓來丟進這裏的。
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所謂的“那麽久”是多久。
隻是知道它就是生活在這裏的。
生活了很久。
好似自它出生時就在這裏,在這個疑似是地下洞穴的地方。以至於我完全都分不清這個地下洞穴和它到底誰先存在……
講道理,應該隻可能是這個洞穴先存在吧,不然它存在之後是一直埋在石頭縫裏的嗎?
在哪石頭縫裏一直等著,等到現在?那不是更扯淡?
一直等到現在?
等什麽?
等……我?
不對!不對!
存在之後就一直在等我?怎麽可能!
這個洞穴估計年紀比我都大不知道多少,如果這洞穴存在的時候,它就在了。怎麽可能是為了等我?
它存在的時候,我估計連個卵細胞都不是。
怎麽可能是等我?
我心裏竭力否定著,但卻又從內心深處無比確信這個完全沒有邏輯的說法。
它等我做什麽?
為了……殺?
在那個念頭冒出來的一瞬間,我通體冰涼,隻感覺一股寒意湧了上來,不敢再往下想,隻催促著自己趕緊跑。
趕緊逃出去。
逃不出去的,這裏沒有路,沒有出口……
克製不住的,那想法又湧了出來。
“放屁!”
我望著十幾步便要跑到的那光亮處,沒忍住罵了一聲。
也不知道是在罵誰。
也可能誰也沒在罵,甚至這話都不是罵,隻是為了壯膽,卻不知道該說什麽。
咒罵僅僅是為了掩蓋、抹平心裏的不安。
那克製不住的,我全然不記得什麽時候存在的想法,不管我怎麽努力,也還是揮之不去。
努力克製的恐懼隨著那些完全沒辦法壓製住的想法逸散開來,讓我感覺自己的雙腿都在恐懼中漸漸失去控製。
肯定有路的!
肯定有路的!
沒有通道,那光怎麽可能會存在?總得有出處吧!
總不可能是我誤入什麽地下核廢料掩埋地,這些牆壁都能自發光吧?
扯淡呢!
我在腦海裏瘋狂地自我解釋著,試圖用這些話壓製住腦海裏源源不斷冒出的、自發的想法、意誌。
盡可能讓自己內心的恐懼能稍微緩解。
至於有沒有用,我自己也不知道。
隻是在一個勁兒宛如自我催眠般喋喋不休著,腳步機械地往前邁動。
隻剩幾步。
那陰鬱地,充滿那個石碑和黑暗圍出來的顯得有些狹窄和空洞的空間還是沒見著可能的出口。
一定有的,一定有的。
不然解釋不通啊!
我咬著牙,眼睛瘋了似地從哪石壁上快速跳動著。
還是沒找到。
已經到了近前,腳步也一點兒不曾減緩的跡象。
我腦子裏突然湧出一個莫名的想法。
直接撞過去,從哪石壁上撞出一個出口來。說不定隻是因為某些原因看不到而已,就在那石壁的某個地方,一定有出口……
狗屁!
在幾乎要把臉撞在那凹凸不平的石壁上,碰個頭破血流之前。
我終於是壓住內心恐懼帶來的不切實際的衝動和妄想。
在撞上那石壁的前一刻,伸出手按著前方被不知道那裏滲出來的水浸透的石壁,整個人停了下來。
純實心的。
比足金還要純的實心。
這他媽怎麽可能過的去!
我按了按那石壁,隨後重重地在上麵砸了兩拳。
那悶響好似身後的水潭裏冒起了的一個泡泡一樣渺小而無力。
它過來了。
但我不知道它還離得多遠。
幾乎是出自本能的,我知道它過來了,卻不敢回頭去看。
似乎隻要不看它就還離得很遠。
遠到也許一輩子都不會碰到我,永遠走不到我跟前……
那怎麽可能!
這他媽都沒地方去了,就那麽大點兒地方,就算從腰部以下截肢了,用手爬都能爬過來。
隻要逃,它就抓不到的,隻要逃去……問題是這他媽往哪裏逃?
我急得快瘋了。
借著這周圍那鬼知道從哪裏發出來的光亮快速在石壁上尋找著,同時用拳頭用力砸著自己能碰到的石壁的每一處。
幻想著能稍微砸出些什麽動靜來。
但屁用沒有。
沒路就是沒路,就算手上砸出血來,石頭也還是石頭。
“艸!”
我急得破口罵了一聲。
回過頭,那綠油油的燈籠一樣的眼睛更近了,豎直的瞳孔中帶著讓人心髒狂跳的肆意的瘋狂。
那令人作嘔的腥臭好像被裝上許久未曾清理的空調被按到了下一個檔位,更加濃鬱的期氣味兒壓了過來。
心髒在恐懼的驅使下狂跳不住,宛如馬力開到最大的水泵把帶著氧氣的血液推向大腦,強迫其快速運轉著,找出可能的能逃出去的辦法。
隻是沒有的東西,再怎麽樣的都不可能變得出來。
那石壁上,除了那些夾著泥土或者能滲出水來的縫隙外,稍大一點兒的裂口都沒有。
這他媽能去那裏?
我急得就差一頭纘到石壁上,用自己的腦袋在這石壁上撞出一條路來。
不行!不行!
冷靜!
冷靜一點兒!
我克製著沒再一次把自己的拳頭砸在那不管再嚐試多少次都不可能有任何變化的石壁上,這種拜拜浪費的力氣的嚐試完全沒有意義。
急也沒用。
想想,好好想想……
這裏肯定是有通道的才對,不然不可能有光的,對吧……
肯定是有直接通道外麵的出口,不是在這石壁上,那肯定是在這附近,不可能太遠。
底下?
不可能!
都不用檢查,一路踩過來的,肯定是實心的,再說了,就算有暗道,那光也投不進來啊!
所以……頭上?
對!
上麵!
我抬起頭。
本來沒抱任何期望……甚至不是期望,我自己都覺得自己是在自欺欺人。
但……它真的出現了。
那出口,就在頭頂。
一個不太規整的石頭壘起來的圓好似煙囪似的往上延伸,直到那一眼就能看出和周圍不同的出口。
這是……井?
我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哪怕這生死攸關的時候,在死亡的恐懼和生的渴望的雙重壓迫下,看到頭頂那疑似井的出口的瞬間,我還是覺得無比的不真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