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驚慌失措中我站起身……可能是站了起來。

我自己也不太確定。

周遭都是漆黑深邃的黑暗,以至於我甚至沒辦法分清上下左右,空穀的水聲不息地在看不見的四周回**好似臨終的樂曲。

隻有隔著鞋子踩著的那堅硬的觸感告訴我此刻也許至少還在地麵,而不是什麽更加不可捉摸的虛空之中。

同時也在提醒著我,不管是什麽地方,至少不會是我希望的那個不怎麽幹淨的民宿。

“崔七夜!”

抱著僅剩的那點兒僥幸心理,我抬起頭望著四下無光的黑暗,又一次叫出崔七夜的名字,希冀能得到哪怕丁點回應。

回應我的隻有無盡的死寂中惱人的水流聲。

我咽了口唾沫,眼睛望著黑暗中不知道什麽地方,緩緩蹲下身子,壯著膽子伸手摸了摸自己腳下踩著的地方。

就算看不清周圍是什麽情況,也弄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麽,但至少也該先弄清楚腳下這一片立身之地目前的狀況。

石頭。

在我的手在抹黑中觸摸了腳下的堅硬和冰涼的粗糙地麵後,我立馬便判斷出自己腳下現在站著的是一塊巨大的石頭。

那石頭是濕潤的,也不知是這裏的空氣太過潮濕,還是高處有什麽地方滴下水來,在腳下的石塊上附上一層薄薄的,似乎永遠不會幹燥的水膜。

是得,我很確定頭頂是可能會有水滴下來的。

頭頂上的空間,哪怕我站起身子,伸手也觸摸不到它的頂端。

周圍無光的黑暗讓我看不到周圍是什麽地方,更完全不清楚自己是置於什麽樣的環境和空間。

我甚至不知道那該死的一直回**個不停的水聲到底是他媽從哪裏傳出來的。

但我卻無比確定,頭頂不會是什麽夜空。

這裏看不到夜空。

至於為什麽那麽篤定,我也不清楚,隻是心裏有這樣的感覺,而且我無比確定這個感覺是正確的。

我知道這個“事實”,但不知道這個“事實”到底是從哪裏來的。

卻無比確信頭頂那一萬米高空俯衝下來的雨水不可能滴落到腳下的岩石上,頭頂的空間是徹底封死的。

那雨水不知道得過多久才能慢慢滲下來,讓那新生的雨水能滋潤我此刻身處的這片空間……

等等!

滲下來?

我現在是在地底下?

我一臉驚恐地抬起頭,隻是那黑暗仍舊蒙蔽在我眼前,沒有哪怕一絲一絲遺漏。

那難以言喻的惶恐和驚悚的負麵情緒一瞬間占據了我的大腦。

我甚至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了解這個完全陌生不可見的空間的一些基本“常識”,卻對那些個完全沒被證實的“事實”推導出的結果打心裏相信。

我很確信,自己現在就是在地下深處的某處空間裏。

可能是那處的溶洞,也可能是什麽地下水流衝刷出來的小片的空間。

不管是什麽地方,它肯定是在地底下!

這他媽到底怎麽回事!

我強行壓製住內心的恐懼和焦躁不安,努力嚐試著瞪大眼睛試試能不能至少看清楚一些東西,讓我能分辨出自己現在身處的環境。

這種嚐試當然沒有任何意義。

周遭的世界讓我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挖到地下的原油一樣,四麵八方湧出的源源不斷的黑怎麽也消除不掉。

適應一下,等眼睛適應一下周圍的黑暗說不定會好點兒。

我嚐試著用常見的情況在安慰自己。

人突然置身太黑的環境的時候確實會什麽都看清楚,但等眼睛稍微適應一下後,至少會好點兒……前提是這地方真的不是什麽絕對無光的地方。

我本是想等著自己的瞳孔稍微適應一下周遭的黑暗,也許還是看不清楚但至少會多一點兒安全感後,再試著探索一下周圍的環境。

隻是那響個不停的水聲好似在喋喋不休的催促我動起來。

弄得我心裏煩的不行,連在原地多待些時間都實在不願意。

因為實在看不清楚,出於謹慎我隻能半蹲著身子,手腳並用著在黑暗中一點點向某個方向摸索著往前。

不多時我的手便觸摸到了好似很多塊不規整的石頭,那些石塊自然堆疊起來的向上不規整的,疑似是這個漆黑的空間的邊界。

到頭了?慢慢站起來,手一寸寸往上摸,至少在我能摸到的高度,前麵的空間確實是被堵住了。

應該是沒路了。我心裏想,同時也慶幸自己沒碰到什麽怪物,或者掉到水裏就行……掉到水裏?

我愣了一下。

為什麽會覺得有可能會掉到水裏?

這地方空氣確實能很明顯的感覺到潮濕,那一直響個不停的水聲確實可能是那裏流來的活水……

不對!

我腦海中突然想起一件事兒。

這裏某個地方應該是有一個水潭的!

“水潭?”

黑暗中我緊皺著眉頭,雖然不知道到底什麽情況,但我確實知道這裏應該是有一個水潭的,就像是我知道頭頂應該是徹底封閉起來,而不是沒有星星,也沒有月亮的深黑的夜空。

可是我為什麽會知道這些?

我以前來過這裏?

不可能啊!

我搖了搖頭,放棄了在腦海過往的記憶力裏翻找可能和這個地方對的上的某段經曆可能呆過的哪處地方。

什麽水潭不水潭的,現在最重要的是想辦法離開這個地方!

我扶著自己摸到的這麵亂石構成的這個空間的牆壁,依著這牆,在黑暗中控製著自己的腳步腳步一前一後地順著牆壁的方向,一點點往前挪動。

手摩梭著構成這麵牆的凹凸不平的石塊,我一邊感受著,一邊試著在腦子裏勾勒出這牆壁的大致模樣。

那亂石堆得極為散亂,一塊壓著一塊堆疊著,毫無規律可言,完全沒有任何人工修正的痕跡。

突出凹陷的石塊都是大小不一,在重力的作用下相互擠壓著。

以至於有幾塊散亂分布的石頭.也不知道是出於某些外力,還是在那石塊的互相擠壓間力道過大,石塊上已經布滿了明顯的裂紋。

有些石塊與石塊的縫隙間能見著極小的水流,好似那石塊之後埋著幾根爆掉的水管。那是雨水滲進泥土從那石縫間流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