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願?”崔七夜望著手機群裏的聊天記錄,聽著我這麽說,不由得眉頭微微一皺。
不用問我也知道,崔七夜肯定是想起趙德海日記裏的內容。
趙德海會和天回寺扯上關係,是因為他母親想要個男丁,幾次無果後他母親才告訴他去天回寺求子的事情。
那之後趙德海去了天回寺,自己老婆真就懷了個男娃,不過也是那個時候開始,家裏頻頻發生怪事……
不過嘛,天回寺這名字光聽就知道這肯定是間寺廟。
祈福、還願實在再正常不過。
也就一定跟趙德海那裏扯上什麽關係,因為從趙德海的日記判斷,真正有問題的應該是他在天回寺裏遇到的那個所謂“高人”,而不是天回寺。
不過也難說。
誰知道那天回寺是不是也有問題,萬一那個“高人”就是天回寺養的什麽鬼東西呢?
“行了別多想了,反正明天就要去了,到時候親眼看一看不就知道了。”我拿過手機,無所謂地擺了擺手。
經過剛才崔七夜那一頓嚇,我是已經徹底看開了。
或者說躺平了。
就這一趟,還沒到天回寺呢什麽仙人,二百多年的老東西都跳出來了,再蹦出些什麽東西來我都一點兒不意外。
再說了,卦象擺在那兒,隻要我們倆不放棄去天回寺,危險肯定是少不了的。
至於放棄……那肯定是沒這個選項。
除非明天一早出門,真就蹦出個仙人來攔著我不讓去才有可能,不過就算是仙人降世,也不一定能攔得住崔七夜那倔驢。
他看著好似這一路上處處小心,好像行事很謹慎,不會輕易冒險,但那隻是表象,本質上還是個偏執狂。
能避免的危險麻煩才會避,避不開的,為了給香月報仇,他也一定會硬闖。
與其再浪費時間糾結這些,不如養精蓄銳,準備好應付明天去天回寺可能會碰到的硬仗……主要是我現在確實已經有些累了。
本來就生了大病現在還在恢複期,就跑這麽遠坐了幾個小時的車,路上還遇上那檔子事兒,被崔七夜那大喘氣的說法給嚇得一愣一愣的。
現在整個人真可以說是身心俱疲,隻想早點兒休息。
“你……怎麽了?”崔七夜正想去洗把臉時,不知道怎麽突然一臉困惑地看著我問道。
“我?”我愣愣地看著他,沒明白他為啥這麽問。
“我剛剛看你好像在想什麽?”
想什麽?
沒什麽吧……又好像確實有……
之前好像在想一個很重要的事情——可能很重要——然後被崔七夜打斷了,剛想起來……
我搖搖頭。“沒有,估計是有點兒累。”
“好吧。”崔七夜指了指浴室的方向。“要不你先去吧。”
“行。”我也沒跟他客氣,直接起身去洗漱。
花了幾分鍾洗了個澡,整個人都舒坦了不少,出來後直接挑了張床,把被子一掀,迫不及待地爬了上去。
我閉上眼睛,聽到崔七夜走進浴室的聲音。
浴室裏傳來了嘩嘩的水聲,有些吵。
估計是這段時間以來,被接二連三的事情搞得我都有些神經衰弱了,睡眠質量實在有些不太好,哪怕隻是一點兒水聲吵著,我趴著好一會兒也還是沒睡著。
行吧。
我閉著眼,等著崔七夜那邊快點兒完事兒。
結果等了好一陣兒,崔七夜還沒洗完。
這貨不是在裏麵睡著了吧……我在心裏吐槽道,不過也沒當回事兒。
隻是又過了一陣兒後,那水聲還沒有停下的意思,我突然意識到不太對勁。
不會真在裏頭睡著了吧?
不知道是不是那水開的太久,浴室裏的水溢出來了,空氣變得有些潮濕,我好像已經能聞到水的味道了……水能有什麽味道?消毒劑嗎?
我扭過頭,想看看浴室那邊到底啥情況,會不會是那夥忘了關水龍頭了。
黑的。
我再次“睜”眼,確認自己真的把眼睛都睜開了。
但眼前還是漆黑一片。
什麽時候關的燈,完全沒聽到聲音啊……不對啊,就算關燈了,也不可能這麽黑啊?
我下意識扭頭看著那本該是窗戶的地方。
這民宿雖說偏僻難找,但好歹還在城裏,這個時間點鄉下都還亮著燈,城裏隻能更多了。
隻是我眼睛見著的卻是同樣的、沒有層次的漆黑一片。
好似這世界上壓根兒就不存在所謂的光,黑暗才是永恒。
我心裏莫名的有些慌亂。
不僅僅是因為那完全見不到的光,而是剛才我扭頭望向本該透著外麵的光的窗戶的一瞬間,我隱約聞到了泥土和青草混雜的氣味兒……
這民宿就算再離譜,頂多也該是有黴味兒,泥土和草是什麽鬼?
還能長青苔的?
那本不該出現的味道加上周圍寂靜無聲的黑暗讓我心裏莫名地慌亂起來。
估計是停電了吧。雖說可能性非常低,但總有意外嘛,這地方那麽偏,不知道都修好了多久,平常沒維護好,電路老化也說不定……
我在心裏自我安慰著。
想著叫一下崔七夜問問他到底啥情況。
嘴巴剛張開,便感覺下嘴唇上多了點兒涼意,我下意識舔了舔嘴唇。
應該是水。
問題是哪兒來的水?
我心裏的不安陡然增高。
那嘩嘩的水聲還在繼續著,好像永遠不會斷絕一般……隻是不知道為什麽,我總感覺那水聲不像是水龍頭裏流出來的。
也不像是花灑裏流出來的……那會是什麽?
那水聲到底是從哪裏來的?
我不敢多想,連忙小聲喊著崔七夜。
“崔七夜!崔七夜!”
連叫了兩聲也無人應答。
我知道這不可能是因為崔七夜睡得太死!
更可能是有什麽原因導致他聽不到我再叫他。
於是也顧不得周圍還住著其他人,會不會吵到他們,扯著嗓子又喊了兩句。
“崔七夜!聽得到嗎?”
這次終於有了回應,但不是我想要的那種回應。
扭曲、低沉,完全不像是能從人類的喉嚨裏能發出的聲音,不僅如此,那聲音好似在空曠的房間又或者對著群山呼喊般在我耳邊回**。
我被嚇的連忙從**爬起來……不!這不是床。
在我手按在上麵的瞬間,那冰冷濕潤的觸感立馬告訴我,身下這不可能是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