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崔七夜說這話時,語氣總覺得有些陰惻惻的,搞得我渾身發毛,連忙呸了幾聲。

“呸!呸!呸!”我衝著他猛翻了幾個白眼,沒好氣道:“能不能說點兒好的?不說祝我長壽百年,好歹也是一番豐順啥的吧,怎麽就活不過六天了?”

崔七夜嘴角翹起,扭頭看著我。

“那我祝你這次能順利替父母報仇,早點兒再找個好姑娘開始新生活,沒準來年咱倆還能一起去陵水湖釣魚?”

“不是……你除了咒我和滿山遍野的插旗子外,還能說點兒有用的嗎?”

我從**坐起來,板著臉盯著崔七夜。

崔七夜隻是輕笑著看了我一眼,又扭頭望著外麵的黑夜。

我見他沒說話,把捏在手裏隨時準備丟過去堵住嘴的枕頭稍稍放下,正要躺下去時,崔七夜突然又莫名其妙地蹦出來一句。

“你真的想清楚了,明天確定要跟著我一起去天回寺?”

“廢什麽話,你今天都問多少遍了……”我都懶得理他,在**翻了個身背過去。

躺了沒兩秒,我才意識到,崔七夜今天好像有點兒不對勁,直接從**蹦起來,緊皺著眉頭死死盯著崔七夜質問道:

“你今天很不對勁啊……是不是有什麽事兒瞞著我?”

“算是吧……”麵對我的質問,崔七夜沉默了一會兒,長歎一聲。“你住院那幾天,我特地為天回寺之行算過卦,本意是想著找個至少還算安穩的日子。但無一例外,兌上坎下,澤水困……”

“澤水困?”卦象這東西我自然是一點兒沒了解過,隻能一臉懵地看著崔七夜,等他解釋。

“困卦,簡單點兒說,就是諸事不順。”崔七夜搖搖頭,沒過多解釋。

“你也知道,我呢對問卜算卦這些東西不是很擅長,我師父也不教這些,都是我自己琢磨的,準確率多少不好說……”

“無一例外,那就不是考慮準確率的問題了。”對崔七夜這明顯像是找補安慰的話,我完全沒帶信的。

從崔七夜的風格能看得出來,他們那一派確實就是戰鬥爽的風格——也可能是崔七夜畫風比較另類——求簽問卦不是他的專長。

用他自己說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真轉述他師父的話:那些走街串巷解簽算卦的,都是些半吊子才會去幹的,不教是免得你們學不到除妖滅鬼的真本事,轉頭起個平津幡走街串巷辱沒師門……

我是不知道崔七夜他們師門是個什麽腦回路,當個解簽算卦的怎麽就跟辱沒師門扯上關係了,難不成他師門跟曆史上有名的卦師像東方朔那樣的有什麽大仇?

不過有一點,崔七夜確實不怎麽擅長這些。

別說解卦什麽的,我以為隻要是個道士就該會的看個生辰八字之類的,這家夥也是不清不楚。

就從這點兒來講,說他是個三流道士一點兒不過分。

那卦算的,說是算的準確率,我個人更感覺就是吉和凶二選一出來的準確率,但是按照崔七夜說的,那我住院那段時間他肯定算了不止一次。

無一例外都是困卦。

那就跟準確率沒什麽關係了。

就算是我這個純外行,全是一個卦象,那肯定是不對勁啊!

“那你還一個勁兒攛掇我回去?真不要命了?”我從**蹦起來,一臉嚴肅地望著崔七夜。

這都已經明擺著有危險了,還要一個人去,這已經不是脾氣倔了,這是純腦子有問題……好吧,也不能這麽說。

某種程度上,我不去他可能確實會更安全一點……大概。

當然,這種情況下我哪裏還有心思細究這些。

“你稍微冷靜一點。”崔七夜有些無奈地看著情緒激動的我。“這個卦象隻是說此行會很不順利……也會有風險,又不是死局。”

雖然崔七夜盡可能表現得雲淡風輕,但我很明顯能感受到他對此行是很不樂觀的。

此前我們就已經大致猜出來,趙德海日記裏幾次提到的這個天回寺可能也是個餌,但好歹還抱著些許期望。

眼下來看,這天回寺甭管是不是陷阱,都已能肯定此行一定有風險。

那危險甚至不一定源自那幕後之人。

“困擾迫人須隱忍,空言無信反蹉跎。求人之問當得遇,順利無災福自多。”崔七夜念了一首不知道什麽的詩後說道:“放心,此行有凶險,但也會有終。”

“但願吧。”我聽著崔七夜神神叨叨的說辭,也知道太擔憂也沒啥意義,隻能點了點頭。

估計是覺得再去討論糾結這個卦象除了憂心之外,也沒什麽實際作用,崔七夜直接換了個話題。

“你先跟我說一說,之前在那個服務站到底是怎麽回事?”

聞言,我也沒再繼續糾結那卦象,轉而在腦中回想著從發現自己進入那迷霧世界,一直到後麵莫名其妙地進入那小山村中再被崔七夜救出來,整個過程中見到和經曆的一切。

一邊回想著一邊跟崔七夜細細說著。

說完後,我又補充了些後麵想起的一些細節。

“你說那個鬃毛的怪物有些像你在那村莊裏見到的神像?”崔七夜皺著眉問道。

“對。”我鄭重地點了點頭。“一開始我也沒反應過來,剛才回想的時候,才覺得,我躲在那個小屋子裏,從裏頭再看到那鬃毛怪物的時候,那麽樣確實和那村子裏有幾戶人家裏供奉的有些相似。”

“具體是什麽樣的,還記得嗎?”崔七夜追問道。

“大概還有點兒印象。”

我說著起身,從一旁的包裏翻出記事本和防水筆。

“你出門還帶這些?”崔七夜看著我手裏的紙和筆表情古怪。

我聽到他這麽一說愣了一下。

“這不是你帶的?”

“拜托,與時俱進歸與時俱進,但是你見過那個道士的符紙是用水筆畫在記事本上的……”崔七夜一臉無語地看著我。

“哦!”聽到崔七夜這麽說,我腦子裏突然閃過什麽,笑道:“是我買的,忘了……”

說完我下意識直接翻到記事本中間,從裏頭撕下一頁後,也沒等崔七夜開口直接先把那記事本塞回背包裏。

再在紙上畫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