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說了,我碰上的這些事情應該都是那食壽鬼造成的,那迷霧世界也應該跟那食壽鬼脫不了關係,那個打底兩百多歲的老東西又怎麽會在裏麵的?

我實在想不明白,索性也不耗費自己的腦細胞了,幹脆直接問崔七夜。

“那仙蘊……就沒有別的可能?”

“有。”崔七夜點了點頭。“有一種很低的可能性,那仙蘊可能就是它自己的。”

見我又是滿臉問號,崔七夜語氣平緩的解釋起來。

“最近一次仙人降世確實已經是兩百多年前的事情,但不是說這世界上沒有人嚐試著成仙,你也知道不管怎麽說,修行最高目的其實也還是為了成仙。”

說著崔七夜臉上浮現出一抹複雜的表情,轉瞬即逝,他接著道:

“成仙是很困難的事情,比你想的還要困難的多。有仙緣者元壽不夠,元壽夠者沒仙緣,機緣不在己,劫數過不去,總有千難萬險。但總會有人去嚐試。”

“不過就像我說的,這世間兩百年不曾有仙人降世,也就是說至少這兩百年不曾有人修煉成仙……但失敗的很多。”

失敗的?

我愣了一下,立馬明白崔七夜的意思。“你是說,那個東西可能是一個試圖成仙失敗的,它身上的仙蘊是這麽來的……有這個可能?”

“有,但是很小很小。”崔七夜搖搖頭。

“有了成仙之姿,但是試圖跨過那一步時失敗了,一隻腳邁過了仙關,有了仙蘊,卻還是功敗垂成,沒有身死道消,以某種方式苟活了下來。還用大能力保留了那一點仙蘊,同時還避過天數不被察覺。”

都不用崔七夜形容,光這一係列前置條件,我估計每一條都夠單開一門兒修仙的分支了。

不過我關心的最重要的是另外這個事兒。

“按你這說法,那東西和仙有什麽區別嗎……”

“有,它不是仙。”崔七夜言辭肯定。

“那,半仙?”

我這話其實也不是也問那玩意兒到底是不是真稱得上仙、半仙什麽的,那根本不重要,重點是那東西的危險程度!

不過也不知道崔七夜是不懂我的意思,還是真就非得咬文嚼字,又出言糾正道:

“如果你說的不是什麽路邊算卦的那種賽半仙之類的,那我隻能說差遠了。”

聽到這話我沒忍住順著問了一句。

“你不是說要有仙蘊,同時把它保留下來,那東西至少得是一隻腳跨過去了嗎?這還差遠了?”

“六十分及格,就算考五十九也是不及格,小數點後麵再加無限個九也是一樣不及格。”崔七夜看著我。“我隻能跟你說,真正的仙人跟你認知裏的絕對不是一個概念。”

我擺了擺手,不想跟崔七夜在這方麵繼續爭論下去。

“其實我隻是想知道,要是它真是按你說的那樣保留下的仙蘊,那那老東西到底有多危險,至於它仙不仙的,跟我沒啥關係。”

“這個問題你覺得真有必要問我嗎?”崔七夜兩眼看著許久。“你也見過它,不是嗎。”

也是。

問了個蠢問題。

我有些無奈地搖搖頭。

如果真的能對付的了,當時崔七夜不得直接衝上去先把那東西解決了,哪裏用得著逃得那麽狼狽。

“照你這說法,我們不是完蛋了。就算那玩意兒不是仙,也至少得厲害到一定程度了。”

“所以呢?”崔七夜看著我,臉上帶著似有似無的笑意。“後悔了?可能是我問早了,你要是不打算去天回寺了,現在也還有機會。”

“得了吧!”我擺手對崔七夜翻了個白眼。“要是真像你說的,那家夥都盯上我了,不去不一樣是死?去跟不去有區別嘛……”

聞言,崔七夜搖搖頭。

“不好說,如果我們不去主動找它的話,它不一定有能力對你動手。”

“哈?”我看著崔七夜臉上帶著不解。“你不是說那家夥……”

我話還沒說完,便見著崔七夜抬起一隻手打斷我。

“我知道你在想什麽,你可能誤解了一點,它沒你想得那麽強大……最簡單的一個邏輯,如果它真有你想得那麽強大,我們也沒辦法從那迷霧世界裏逃出來。隻要不主動去找它,你不會有事的。”

一聽到這話我愣了好幾秒。

對啊!

在這裏想啊,扯那些概念,猜那迷霧中那陰影到底是不是仙壓根兒沒意義。目前已知的最重要的事實就是,我和崔七夜還活著。

如果那東西真如崔七夜說的那麽誇張,我們倆哪還能在這裏閑扯淡的?

我看著崔七夜臉立馬黑了下來。

“所以你剛才說那麽多,就是為了嚇唬我?還是為了不讓我去天回寺的?”

“不是嚇唬,隻是在陳述事實。”崔七夜起身走到窗邊,望著窗外遠處逐漸沉入山間的橘紅的太陽。

“你既然打定主意要去天回寺,那有些危險我必須得讓你提前知道才行,而且我也能很誠實的告訴你,我們在迷霧中見到的那東西,我對付不了。”

我見著連連搖頭的崔七夜,沉默了一會兒開口道:“要是那東西真就和香月的死有關……你還要查下去?”

崔七夜沒有回我,默默推開窗戶,晚間的冷風順著窗口灌入屋內,帶來絲絲涼意。

我沒繼續追問,隻是躺在**等著他回話。

放在床頭櫃的手機屏幕亮了,我拿起來看了一眼。

“那你呢?”站在窗戶旁的崔七夜不知道望著遠處的什麽地方,語氣有些飄忽不定。“你明天還要去嗎?”

我整個人躺在**往下縮了縮,舒服地舒展著身子。

“我跟你不一樣,你是倔,我是沒得選。父母的仇擺在這兒,我每隔幾天就得夢到他們一次,生前沒盡孝,不能讓他們死後都不得安寧……”

我呆呆地望著天花板,眼前又浮現出夢中父母那痛苦的模樣,那淒苦的哀嚎讓我心都在顫抖。

“而且,我還想活多活幾年,最起碼也得六十歲壽終正寢吧?不去能怎麽辦?總不可能和那些邪物商量,讓它們等我六十大壽之後再來找我吧?”

“你要是明天跟我一起去天回寺,別說六十大壽,都不一定還能活六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