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開的車座底下堆放行李的地方,一堆人等著拿自己的行李。

我從車上下來後,在人堆裏找了一陣兒也沒見著那姑娘,又連忙在四下找起來,也沒見著人在哪兒。

剛拿到行李的崔七夜拎著兩個背包停在我旁邊,見著我伸著脖子四處看便出聲提醒。

“不用找了人早就走了。”說著崔七夜指了指人流匯聚的那個方向,看起來像是離開車站出口方向。

“那邊,我看著她走的。”

“剛下車就走了?”我愣了一下。

“對。”崔七夜點了點頭。“看著像是有什麽急事要處理的樣子。”

“那……”我剛想說什麽,見著周圍的人那麽多便沒好問出口。

好在崔七夜明白我的意思,沒等我說完便搖了搖頭。

睡覺之前我特意提醒過崔七夜,讓他注意一下坐在我旁邊那姑娘,他自然能明白我是想問他有沒有注意到中途什麽不對勁的地方。

要是真遇到什麽事情,崔七夜早就把我叫醒了,哪還輪得到我一覺睡到剛才。

就算不能排除那姑娘的嫌疑,至少這一路上肯定是沒再出什麽怪事的。

當然,我現在想找她其實也不全是因為懷疑她。

到現在為止她也隻是有點兒可疑而已,也不是真就罪大惡極什麽的。

眼下不能確認她真有問題,我找她單純是想起之前崔七夜說過她可能遇上了什麽不幹淨的東西的事情。

接下來就要去天回寺了,管師肯定沒時間管她那些事情。

都不知道她是要去什麽地方,估計以後都不會見著了,也不用糟心這些事兒。

我是想著反正估計是最後一麵了,一路上受了她不少照顧,就算幫不上什麽忙,至少關於那些髒東西的事兒,多少也給她提個醒兒。

對現在的我來說,這些什麽妖物邪祟的看著都已經稀鬆平常。

但我可是記得很清楚,第一次見到崔七夜時,他跟我說那老太太是食壽鬼,我是被一隻不幹淨的東西盯上的時候,我是一百個不相信的。

之後也是花了好長時間才慢慢接受這個現實的。

畢竟打小的教育裏對那些什麽妖魔鬼怪的,都是當藝術創作或者閑暇時候的笑料看待,真遇到這些事兒時候短時間接受不了很正常。

我還算好的。

自己親眼見著父母的墳裏的異常,又在麒龍小區遇到那諸多怪事後,隻能接受自己見到的一切,相信崔七夜說的。

但不是所有人都跟我一樣那麽“看得開”,容易接受現實存在妖魔鬼怪這檔子事情。

總有些個脾氣倔的,哪怕遇到好幾次明顯已經不合常理的事情都會拿幻覺、巧合什麽的搪塞自己。

那姑娘到底是被什麽邪祟纏上了暫且不知。

也不知道她有沒有沒意識到在自己身邊發生的那些奇怪的事情,可能真的和某些超自然因素,比如鬼之類的有關。

要是已經接受了這件事,去找過高人處理了,那還好說。

若是沒有,我覺得還是有必要提醒她注意一下。

至於最後她信不信我說的,那就都是她自己的事情了。

反正該做的我做了,萍水相逢的,我自己也是一要命的堆爛事兒,哪還有那麽多閑時間去管她信不信邪。

另外一個角度上來說,我跟崔七夜不摻和進去對她來說可能才是好事。

畢竟盯上我那妖物到現在為止,光知道的都已經害了二十多條人命了,這還是沒算上那老太太住的那棟樓裏被影響的那些人。

要是最後確認沒辦法把他們變回普通人,那還得加上幾十條人命。

真要論危險,我這裏估計比她遇上的那不幹淨的東西要危險不知道多少倍。

我們倆去幫她,說不定反倒是害了她。

提醒她小心一點兒,然後再也別見——至少在把那幕後真凶抓住處理掉之前別見——對她才是最好的。

不過嘛,現在想這些好像沒什麽用了。

反正人已經走了,再糾結這些也沒什麽意義。

“走吧。”崔七夜把一個包遞給我,自己背上另一個。

我嗯了一聲,背上背包跟在崔七夜身後,隨著那些拿到行李的人一起走出車站。

車站門口,一大堆拉客的司機守在附近,見著有乘客從車站出來便一窩蜂湧了上來,問要去什麽地方坐不坐車。

見著有心動的乘客便拉著他走到一邊,小聲起好似見不得光的價格。

遇到個眼神清澈的,甚至連價格都不談,先熱情地先半推半就地把人拉上車再說。

價格這東西當然是看人的。

收多收少,打表還是一口價,全看是不是本地人,懂不懂行情,也看你好不好意思回價,上車了又跑下去之類的……

很顯然,我跟崔七夜這樣的一看就是不懂行情的外地人,剛一出來就被幾個計程車司機盯上,熱情地湧了上來。

看我們倆的眼神跟看著兩大塊金子似的。

不過還沒等我開口呢,崔七夜先板著臉把人攆走了。

來了好幾撥都是一樣。

“瑪德,這幫人也是真敢開口啊!”

望著最鍥而不舍的那個司機師傅被趕走後,我望著剛從旋轉門走出來便被兩個攬客司機圍住的看起來像是個大學生的年輕人。

剛才他們給我和崔七夜開的那五花八門的價格,沒一個是正常價位的。

我都有點兒好奇,我跟崔七夜倆人就算是外地人,但也不是一副沒坐過出租車的扮相吧?

那價格這些人咋開的出來的?

真當騙二傻子呢?

“掙錢嘛,總有人不知道行情被騙的。十個能騙著一個他們就是賺的。”

麵對我的憤憤不平,崔七夜糊弄了幾句。

當然,我也就有點兒不爽而已,反正也不是我該管的事,罵完就得了,沒再繼續深究,抬頭看著不遠的公交站。

“怎麽說?打車還是坐公交?”

“都行,你要是還暈車就打車吧。”崔七夜頭也沒抬隨口說了句。

我快跑了兩步,走到崔七夜旁邊,望著他剛才從車站出來一直到現在在倒騰的手機好奇地問道。

“你找什麽呢?”

他還沒開口時,我就已經看清楚了他手機屏幕上顯示的內容。

“旅館。”

崔七夜抬起頭簡單說了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