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己都能感覺到說話聲都有氣無力,崔七夜跟我隔著一條過道,估計要聽不到。

能聽到,能回話也就我身旁那姑娘了

“袋子,塑料袋,什麽都行……”

我難受地張了張嘴,聲音小的我懷疑除了我之外其他人是不是真的能聽到,哪怕回話那人就坐在距離五十厘米都不到的地方。

剛說了沒幾個字,便覺著有什麽東西順著張開的喉嚨要湧出來,連忙閉上嘴。

好在旁邊那人確實是聽到了。

我隱約聽到拉鏈拉開的聲音,然後是細碎的塑料袋擠壓揉搓的聲音。

然後一個揉成團的塑料袋塞到我不知道什麽時候伸出去的手裏。

我連忙打開把那塑料袋打開,沒等它內部的空間鼓起,便把幾乎整張臉都塞了進去,一陣幹嘔。

隻吐出幾口口水。

雖然幾乎什麽都沒吐出來,但暈車這東西跟因信稱義似的,一陣幹嘔之後,那股強烈的不適感居然就緩解了不少。

“謝謝。”

我艱難地睜開眼,剛把塑料袋從臉上挪開,抬起頭便見著那張寫滿擔心的臉。

那姑娘一臉擔憂地望著我。

“沒事,我好多了。”我朝她擺了擺手,本來想表現得輕鬆些奈何身體實在不允許,隻能幹巴巴地說句。“我沒事兒。”

“嗯。”

那姑娘點了下頭,臉上的擔心未減,但也沒多說。

我是因為身體不適,才導致坐車暈車,這姑娘是身上常背著暈車貼的真暈車人士,顯然在這方麵已經是輕車熟路了。

甭管身體怎麽樣了,人要是暈車了,能不多說的就別跟對方說話,淨扯那些沒用的,除了讓人更難受外,起不到任何作用……

那句謝謝說完後,我現在也是真連嘴都不想張開。

那姑娘自然也是清楚我現在的狀況,也沒說什麽。

說來也離譜,我這原本不暈車現在坐在這靠窗的位置,吹著能給換成人來瘋發型的大風,難受得要死。

這姑娘倒是一點兒事兒沒有。

也不知道是因為之前在服務站點吐過一次暫且免疫了暈車的症狀,還是貼的那暈車貼起效了。

臉上那點兒不太自然白也消退了。

也是怪了,這暈車貼我貼了這麽久,真就一點兒效果沒有……

我心裏嘟囔著,抬手想摸摸耳垂後那暈車貼是不是還在那兒沾著。

幾乎沒有任何預兆得,胃部一陣**。

我連忙再次把頭埋到剛合上得塑料袋兒,剛把塑料袋打開,便哇哇吐在裏有。

好似有隻手用力擠著我的胃似的,非得把肚子裏那點兒存貨都吐出來才罷休。

等把肚子裏那點兒東西吐得差不多了,那股難受的感覺才稍稍緩解一些。

剛把腦袋抬起來便聽著那姑娘的聲音。

“給,水。”

我擦了擦眼角的被硬生生擠出來的幾滴淚,緩了好一陣兒後望著她手裏擰開的水瓶,接過來。

“謝謝啊。”

漱了下口,後又喝了幾口,潤了下帶著股異樣的酸甜的嗓子,整個人才算活了過來。

“給,要紙嗎。”

那姑娘適時開口說道。

“哦,好。”

老實說,作為萍水相逢的路人,這姑娘好心得我都有點兒不好意思,不過我也沒那麽矯情,便也沒拒絕。

剛要伸手結果她遞來得紙巾時,目光朝她那邊瞥了一眼,正要再說句不知道說了多少遍地感謝時,整個人突然僵住了。

“怎麽了?”那姑娘見我手伸到半空,卻突然停住,整個人突然呆住擔心地問了一句。

“沒什麽……”我搖了搖頭,接過她遞來地指尖後立馬把頭轉了過去,生怕自己眼裏地慌亂被她注意到。

拿過紙巾擦著嘴上不知道有沒有地東西,但我地眼睛還是不自覺地往身旁那正在把背包拉鏈拉上地姑娘瞥去。

剛才那姑娘從哪包裏拿紙巾地時候,雖然隻有短短一瞬間,但我很確信我看到了。

她包裏放著的居然就是個骨灰盒似的木頭盒子。

而且我很確定,那骨灰盒跟我在那個村子裏撿到那個雙肩背包裏地骨灰盒一模一樣!

就算是巧合也不可能巧合成這樣吧?

正經人誰往自己包裏塞個骨灰盒的?

方才我還在想著,有沒有可能我在迷霧裏見著的那些其實是自己的幻覺,畢竟崔七夜把我救出來的時候,不是直接離開那迷霧世界。

而是從那個小村莊回到了迷霧籠罩的服務站點。

加上我當時自己也沒弄懂到底是怎麽走著走著就去了那個陌生的小村莊。

除了不適熟悉的人之外,那裏麵的怪異幾乎跟我前些天在村子裏遇到的都是一一對應的。

沒準是和之前在麒龍小區住的那晚,我差點兒給自己抹了脖子一樣的夢或者幻覺之類的。

這樣也能解釋為啥崔七夜不適直接帶我離開,而是回到那個服務站點兒。

他不是把我從哪小山村裏撈出去,而是像之前那次一樣隻是想辦法把我叫醒了。

如果是夢或者幻覺,那穿著這姑娘一模一樣的服裝和雙肩包出現的鬃毛怪物出現在那個迷霧中的小山村也不是沒可能。

可問題是,既然他媽是幻覺、做夢,那些可怖的怪物還能解釋成因為我想想過於豐富導致的,或者有什麽外力影響硬塞進去的恐怖。

那個骨灰盒怎麽也不可能存在啊!

我他媽在親眼看到之前,想破腦子也不可能會知道這麽個大姑娘會在自己的背包裏塞個骨灰盒。

而且還能在那個幻想中一比一複刻出來!

之前有沒見過?

那個搞事的混蛋閑的蛋疼,再害我之前,還好心幫我解答一下這姑娘包裏頭放的是什麽嗎?

那隻能證明,那個迷霧的小山村裏,我見到的那個鬃毛怪物跟她脫不開幹係!

這時我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

那個迷霧世界,最後逃出來的出口就是要走上這部班車。

我依稀回憶起在那異常發生,迷霧出現之前,我再廁所旁邊碰到她時,她好想在恐懼著什麽,著急忙慌地逃走,路上還撞到了不少人。

我記得很清楚她當時好像就是要回班車上!

結果在哪之後不久就出事了……

有沒有一種可能,那個迷霧世界,就是她弄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