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真在這附近?
不會吧,這種時候!
我急忙趴在門縫的位置,外麵那情況我肯定是出不去的,隻能在屋裏目光四下尋找著,隻是尋了半天也沒見著她的身影。
“見鬼了。”
我恨不得把自己的眼睛摳下扔出去看看她在哪裏,同時在心裏乞求著這情況甭管她在哪裏可千萬都要躲好了。
不過外麵雖說迷霧比之前大了,但還是能看清楚那些怪物之間的搏殺的,隻要她腦子、眼睛兩個都還能正常工作,就該知道這種情況下應該躲著才是最安全的。
不會有什麽大問題的……應該。
我心裏有些沒底。
要真注意到現在情況有多危急,她甚至就不該發出那句聲音。
“啊,找到了!”
那姑娘的聲音又一次傳來,外麵的打鬥在我猶豫和在迷霧中尋找那姑娘的蹤跡的短暫時間裏已經徹底結束,那聲音無比清晰。
清晰到我已經很容易便能辨別出那說話聲的準確方向。
我能聽到,也證明了那屋外的鬃毛怪物也肯定通過聲音能找到她!
隻不過我完全沒去想著要是那怪物真順著聲音找過去,該怎麽補救。
因為完全沒有必要。
那清楚無比,不可能有錯的聲音就是從那鬃毛怪物滿是尖牙的嘴裏發出來的。
“都在……”
我呆愣地望著那怪物的嘴,那姑娘的聲音再一次從那嘴裏吐了出來,沒有了之前那夾雜著野獸的怪異後生,也不是什麽完全意義不明的吼叫。
就是和那姑娘一模一樣的說話聲從它嘴裏吐了出來。
說話時還能見著那些被它殺死怪物的碎肉殘渣在它嘴裏。
我瞪大雙眼,緊緊捂著嘴,不知道是怕自己發出什麽聲音,還是生怕自己會吐出來。
那鬃毛怪物吐著人言,自言自語似的說著什麽,叼起地上的東西。
似乎是剛才被那怪物從我身上扯出去的那個裝著骨灰盒的雙肩背包。
它在找這個?
我不知道該怎麽形容自己現在的心情,隻是知道我好像是安全了。
那鬃毛的怪物叼起雙肩背包後,好似完全沒注意到我似的,轉身便離開了。
我壓著內心的恐懼,想看看那鬃毛的怪物是去了什麽地方。
更想弄清楚它怎麽會說人話,還偏偏用的就是那個姑娘的聲音,穿著和她一樣的衣服,難不成……
隻是還沒等我探出頭去。
一隻碩大的眼睛突兀地出現在門外。
森冷幽綠的豎瞳孔隔著門縫死死的盯著我。
是那鬃毛怪物,它壓根兒就沒走!
“艸!”
在意識到自己看到的是什麽的一瞬間,我立馬轉過身想往屋裏跑,雖說那好像沒有任何意義。
但那鬃毛的怪物完全沒有給我這個機會。
我剛轉過身,那怪物粗壯的爪子便抓住我的後背,把我拽了回去,滿是尖牙的嘴吐著溫熱的濕氣。我嚇得閉上眼睛,還想著做最後的掙紮,但一股更大的力瞬間便將我拉了回去。
在我以為自己必死無疑之際,施加在背後的力量突然小了一大截。
雖然不知道是個什麽情況,但我心中大喜當即想掙脫出去。
隻是聽著身後傳來的聲音身子瞬間止住。
“王誌,你冷靜點兒。”
“崔七夜?”
聽到那熟悉的聲音,我呆愣著睜開眼,眼前哪還有什麽鬃毛的巨獸,也不是那什麽破敗的小屋,甚至已經不在那不知道來曆的小山村。
不知什麽時候我已經回到了高速路的服務站點。
那層層疊疊的迷霧籠罩,仍舊空無一人。
我回過頭,果然見著崔七夜那張熟悉的臉,欣喜隻在他臉上停留了短暫的時間,便被緊張和焦慮覆蓋。
“怎麽……”我一臉懵逼地看著他,剛張開嘴正要說什麽。
崔七夜按在我肩膀的手上的力道已經從拽變成了用力推。
“別廢話了,快走!”
崔七夜焦急地催促著,完全不解釋直接帶著我在迷霧裏籠罩的高速服務站點狂奔。
雖說腿是很自覺地跟著崔七夜邁了起來,但其實我腦子到現在還是一片空白,完全沒理解怎麽一下子變成現在這樣。
我怎麽突然又回到這裏了?
為什麽要跑?
以及要往哪裏跑?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問一句,第二個問題便已經有了答案。
那好似山崩地裂的吼叫聲自身後如海浪席卷而來,在那巨大的吼聲中,仿佛周圍的空間都在顫抖。
“什麽鬼東西?”
我咬著牙用手堵著被震得生疼的耳膜,一邊跟在崔七夜身後往前狂奔,一邊回過頭往身後瞄了一眼。
層層疊疊得迷霧宛若諸神得帷幕,那帷幕之後一個巨大高聳得仿佛由黑暗構築得宛若神明得巨大身軀若隱若現。
我呆愣地看著那不知到底是何物,敬畏、害怕各種莫名的情緒在心中浮現,腳步不知不覺慢了下來。
若不是生存的恐懼催促著繼續逃走,我甚至感覺自己的身子想要停下來,迎著那迷霧中的巨大虛影而去。
去做什麽?
朝拜?
我不知道,也可能隻是為了去看它一眼,去看看它的真容。
也許看清楚的那瞬間,便會死去,但人總是會為了各種奇奇怪怪的原因去死不是嗎?為了探求某些東西而死,也算是死得其所不是嗎?
不知道為什麽,我明知道自己現在應該立刻不要命的逃走。
但身體……不,不隻是身體,連心都在呼喚著我停下,此刻我想穿過層層迷霧去擁抱那虛影的衝動是如此的強烈。
想去身後那迷霧的欲望,甚至在這一瞬間蓋過了我去那個的地方的渴望……
那個地方?
什麽時候的事情?
現在?
“別去看它!”
在我心神恍惚,腳步漸漸慢下來之際,崔七夜大喝一聲,拽著我的衣領用力往前一拉。
我立馬清醒過來,回過頭望著前麵的路,一想起剛才自己居然會覺著就算被後麵那虛影跟上,就算留在這裏也無所謂時,心中一陣後怕。
“現在怎麽辦!”
我衝著崔七夜大喊了一聲,既是怕他沒聽清楚我在說什麽,更是為了壓製住內心無法抑製的恐懼和想要回頭看看一眼,看看身後那迷霧中的虛影真正樣貌的衝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