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怪物行動極為迅速,它與那姑娘之間不過幾米的距離,幾乎是眨眼時間便已經衝至身前。
異化扭曲的肢體朝那姑娘的腦袋拍去,似乎下一秒便能看著腦袋拍碎,整個人如同布娃娃那般被扔出去。
“小心!”眼見情況危急,我也來不及思考,顧不得自己的安危連忙出聲提醒她。
身子也就同一時間從藏匿的地方朝著那邊衝出去。
我有些後悔,自己是不是不應該那麽謹慎,剛才是不是應該在冒險靠過去一些,現在我們倆之間的距離得實在太遠。
四周太過空曠,我甚至都懷疑這個距離下她有沒有聽到我提醒她小心的聲音。
這麽遠的距離下,在那怪物碰到她之前,我想衝過去幫忙絕對是不可能的事情。
事實上那怪物衝到她麵前時,我不過剛從躲藏的地方著急忙慌地跑出來而已。
焦急、悔恨……抱怨自己為什麽不考慮得周全些,那樣說不定還有可能救得下她。
不,如果我考慮得更周全,她甚至都不會被亂進來。
她和這件事本就沒有任何關係的,我不想再有人因為我的事情牽扯進來,但永遠有人遭遇不幸……這些複雜混亂的情緒妄想在那刹那間如潮水般湧來,又在一瞬間消失不見。
隻剩下呆滯和錯愕。
“那是……手?”
我感覺自己的腦子已經宕機了,這一瞬間完全不知道到底在想什麽,不知道該想什麽。
也不知道自己看到的到底是什麽。
在那怪物癲狂地扭動著變異的軀體衝到那姑娘身前,我以為她再怎麽樣都會受到很嚴重的傷的時候。
她伸出手幾乎是很輕鬆地抓住了那體型比她高出不少的怪物……那應該是手吧?
我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一幕,哪怕是親眼所見也很難相信自己的判斷。
抓住那怪物腦袋的應該是手沒錯,常識上來說,她伸出的來說應該可以叫“手”,但和人類的手沒有任何關係。
強健粗壯。
露出袖口的半截胳膊和手上長著茂盛濃鬱的淺黑色鬃毛,指甲粗黑,宛若鷹爪一般。
她……不,應該是她。
它用那寬大滿是粗黑長毛的手抓住那怪物,粗黑的爪子硬生生刺穿那怪物的腦殼。
那貿然衝上的怪物無聲慘叫著。
眨眼間,形勢便逆轉過來。
沒有血或者其他什麽**從那怪物被刺穿的腦袋裏流出來,好似那些怪物都隻是橡膠捏成的塑像似的。
又是一聲低吼。
還是那熟悉的叫聲,那姑娘熟悉的音色中帶著野獸的暴虐。
穿著和那姑娘完全一模一樣衣服的怪物轉過頭。
沒了那熟悉的披散的長發的遮擋,我終於看清楚了那一直背對著我的似乎是記憶中那姑娘背影的臉。
直到這一刻我才終於確信,此前我一直以為的不小心被卷進來的姑娘壓根兒不是眼前這人。
哪怕他們穿著一模一樣的衣服。
因為眼前這東西甚至不能叫做人。
它的臉上滿是細短的絨毛毛,高聳的顴骨拉扯著好似鼠類嘴部的皮肉,好似繃緊的鼓皮。
額頭上有四個詭異的凸起,像是把皮膚割開後往裏頭塞了幾顆鵝卵石。
深凹的眼眶連帶著周圍的皮膚和骨骼都顯得異常扭曲。
碩大的眼球像是被人硬塞到眼眶裏的,我甚至都懷疑那眼皮還能不能包得住那眼球。
瞳孔是如同貓科動物一樣的豎眼,哪怕現在是白天,瞳孔中仍散發著那看著就讓人心忌的幽綠色。
這東西跟我認知中的任何生物都完全對不上!
更不可能是人!
可是它怎麽會穿著和那姑娘一樣的衣服?聲音也那麽相似?
而且那模樣雖說詭異,但總感覺有些眼熟……不過這些都不重要。
重點是,難不成我之前看到的那個一閃而過的身影也是它?我冒著風險跑過來一直找的是這個鬼東西?
那姑娘甚至可能壓根兒就沒卷進來,她人指不定正在班車上穩穩坐著。
這和我一樣出現在這迷霧裏的,出現穿的和那姑娘差不多的怪物,看樣子和迷霧裏生成的這些怪物不是一夥的,說不準就是之前崔七夜說的,跟她接觸過的髒東西。
不知道什麽原因跟我一樣被困在這裏。
如果是真的……這應該算是個好消息?
可問題是這背包算怎麽回事?我看著手裏拿著的之前撿到的雙肩背包。
這個包的樣式和之前在車上見到的姑娘手裏的一模一樣。
我雖然沒見過那姑娘包裏裝的是什麽,但這個裝著骨灰盒的雙肩包和她的明顯是同一個。
她如果一開始就沒被牽扯進來。
這個包又是從哪裏來的?
怎麽會被遺棄在那裏?
其實我知道還有一種可能,隻是心裏不太願意往那方麵想而已……我看著穿著和那姑娘一模一樣服飾的長著鬃毛的怪物隨手將襲擊者如丟垃圾一般丟到一邊。
身上帶著一股不加掩飾的暴虐狂放,兩相對比下,那些皺皮,背上長著疙瘩的怪物,在他麵前柔弱溫和宛如家犬一般。
僅是遠遠看著,便讓人心裏升起強烈的不適。
也許那姑娘確實是被卷進來了,但已經出了意外。
可能是在很早之前,在我第一次看到她的背影的時候,就已經遭遇了意外。
也有了可能就在剛剛,在那個我撿到這裝著骨灰盒的背包的地方。
我晚到了一步。
這滿身鬃毛的怪物,在我,在那些似乎是這裏村民變異成的怪東西找到那姑娘之前。
它先一步找到了她,抓住她……
所以它身上才會穿著那姑娘的衣服,所以現場才會那麽亂,所以這個雙肩背包才會留在那裏。
雖說隻是猜測,但僅僅是有這種可能就已經讓我心亂如麻。
在我胡思亂想之際,視野的遠方,迷霧中的那些後背長著疙瘩的怪物們已經陷入徹底的癲狂中。
在那長著鬃毛不知到底什麽來曆的怪物輕而易舉地殺死它們的同類後,它們便著了魔一般也顧不得什麽危險不危險。
一窩蜂朝著對方衝了過去。
在我腦子還在一片混亂中時,怪物與怪物們已經撕咬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