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著那條泥濘的小路走了沒幾步,那迷霧邊界之外已經能隱約聽到很多雜亂的不知道是什麽的聲音。

唯一能稍微分辨出的是那個姑娘的聲音……大概是她的。

慘叫?哀嚎?嘶吼?

我緊皺著眉頭,慢慢朝著聲音所在的那個方向靠過去。

那聲音越來越清晰,我反倒越來越不確信那聲音是不是她的。

有那麽些許能和車上她跟我說話時的聲音對得上,但也就那麽些許而已。

剩下都是沙啞、粗礦,甚至有幾分近似野獸的嚎叫。

似乎是她的喉管發聲的部位被扯下來安在了一個全然沒有智慧的野獸身上一般。

我握緊手裏的短棍,心裏有些懊悔,早知道剛才路過那邊屋子的時候,就該順手拿把鋤頭什麽的防身。

手裏這麽根短棍帶來的薄弱的安全感,在那幾聲怪異的吼叫中已經**然無存。

都到這裏,想那些也沒有意義。

不管那姑娘是不是在那裏,現在是死是活,總得過去親眼確認一下才行。

我緊張地看著前麵,悄悄地一步步靠過去。

隔在我和各種嘈雜的聲音的製造者之間的迷霧,隨著我慢慢挪動的步子一點點變得稀薄。

嗖!

“那是什麽東西?”

我愣愣地看著隨著嗖的一聲,一個黑影從我視野遠處的迷霧中一閃而過,緊接著便傳來一聲悶響。

那是什麽東西被扔飛了出去?

有人在前麵打起來了?

我豎著耳朵仔細聽了下,那混雜的聲音中確實有些像打鬥聲。

難不成這霧裏除了我和那姑娘外還有其他人?

現在和哪些怪物打起來了?

“不會是崔七夜吧?”我第一時間便想起剛才聽到的聲音。

除非那高速路服務點裏頭正巧還有個世外高人也在場,否則隻可能是崔七夜了吧……他自己進來了?

難不成是先碰到那姑娘,帶著她躲的時候被那群怪物纏上了?

想到此處,我心裏不免有些焦急,連忙加快步子走了過去。想看清楚到底是個什麽狀況。

走到差不多能看到戰鬥的現場和那些個怪物時,我沒再靠近,趕忙往旁邊靠找了個隱蔽的地方躲了起來。

現在情況不清楚,我也不是那些怪物的對手,要真是崔七夜被那些怪物纏上,我貿然衝過去除了多一個需要他保護的對象外,也沒什麽意義。

純粹添麻煩的。

還不如先躲起來看看什麽情況,再考慮接下來該怎麽做。

不過有些奇怪。

四周的迷霧雖說沒有徹底散去,但視野已經比之前好多了。

我藏的位置視野很好,基本能看個大概。

崔七夜好像並不在那裏……

我的目光穿過那迷霧又仔細分辨了一番,確實沒有崔七夜的身影。

甚至也沒有除了崔七夜以外的人。

茫霧中有且隻有一個人,背著我的方向看不清那人的臉,但看衣著基本能分辨出就是車上跟我坐一桌的那個姑娘。

隻是看起來好像比之前高了很多?

也可能是因為周圍的迷霧遮擋,沒什麽清晰合理的參照物導致的錯覺。

在那現場唯一一個人周圍,那些疑似是這個村子的村民異變成的怪物正圍在她身旁虎視眈眈。

不知道為什麽,那這個怪物隻是蹲在她周邊,好似在警惕什麽,不敢貿然接近,也不肯就這麽離去。

就那麽僵持著。

離的的太遠,外加還有霧氣在中間隔絕視線的緣故,我也不知道到底是個什麽狀況,隻能猜沒準兒是那姑娘手裏有什麽讓那些怪物害怕的東西。

可能是和崔七夜之前給我的護身符紙類似的東西。

這個可能性很高,不然就算是我,麵對那些怪物的追擊怕是也早就魂歸故裏了。

隻是那姑娘背對著這邊,我也不知道她用來護身的是什麽法器。

大概是開光的佛珠之類的?

我在腦子裏回憶了一下,實在不記得那姑娘身上有沒有帶著什麽可能能用做護身的東西。

崔七夜說她之前接觸過什麽髒東西,沒準兒那時候她自己也注意到了,去什麽得道高僧、道士那裏求了個護身符什麽的。

這時候又派上用場了。

至少人還活著,是全乎的就行。

不過我知道現在也不是完全可以放下心來的時候。

那些怪物是忌憚她手裏那件不知道什麽的法器,但不代表她現在是安全的。

這些護身的法器不是萬能的。

那些怪物現在還沒撤離,始終圍在她周圍,估計就是在等著找出那邊有破綻漏洞之類的。

圍在那姑娘周圍的那些怪物單論軀體隻是比普通的成年男人寬厚一些,除了樣貌怪異外,稍稍還能算正常。

隻是那比例失調的極長的手腳把那軀體托顯得比常人高大許多。

饒是如此,我也絲毫不懷疑那些怪物的攻擊力。

這些天被那些怪物輪番折磨的最大收獲之一,就是不管什麽時候後,麵對那些怪物的時候永遠不要天真的以為它們的威脅會比一個發了瘋普通的成年人弱。

至少對這些東西來說,擰斷我的脖子應該不是什麽難事。

那些怪物一旦想到辦法靠近那姑娘,很容易就能要了她命。

她那邊不知道能堅持多久。

崔七夜那裏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想到辦法。

從剛才那一聲後,一直到現在我再沒聽到過崔七夜的聲音。

“得想個辦法靠過去,看看能不能帶著她找個地方躲起來……”

我看了下周圍的環境,有些沮喪,這個難度有些太高。

那些怪物的速度肯定是比我倆跑路的速度快。周邊連能跟它們周旋的地方都沒有……

難不成就得等著崔七夜那邊想到辦法帶我出去的時候,再衝過去拉著她看看能不能一起離開?

問題是她真能撐到那個時候?

在我焦急萬分地找尋方法之際,圍在她周圍,宛若捕食的野獸般低伏身子的怪物中的一隻,不知道是終於找到了破綻,還是單純的等得沒了耐性。

那怪物張嘴似乎是低吼了一聲,不知道是離得太遠聲音太小聽不到,還是那怪物本就沒法發出任何聲音。

在那視野邊界的位置,那怪物驟然加快速度,猛地朝那姑娘撲了過去。

她好似被嚇傻了似的,就那麽呆呆站在原地一動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