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
我剛想對崔七夜說什麽,見著他緊鎖著眉頭,目光望著那裏便沒再多言。
其實也完全不需要我提醒什麽,這屋裏一共就三人,那女人現在的摸樣看著又過於的嚇人。
好似在泥漿裏走過一遭的樣子,在這客廳裏實在太過突出顯眼。
想不注意到都難。
怕是崔七夜前腳剛邁進客廳,便已經瞧見了那女人身上的不尋常,所以才沒出言叫我,而是上來拍了下我的肩膀提醒一下。
“給。”
見著崔七夜都把那邊兒的事情搞定了,我如釋重負地把手裏的短劍還給他。
這種事情的主角肯定得是崔七夜,我這個連半吊子都算不上的自然是該退就退,該怎麽處理的事兒也便連著那柄木劍一道丟了過去。
我默不作聲地往後退了兩步給崔七夜讓出位置。
剩下的事情就沒有我擔心的必要。
我好奇地瞥了眼崔七夜另一隻手裏拿著的桃子大小,裏麵不知裝著什麽的畫著青色圖案的白瓷盅。
這東西肯定不是崔七夜自己帶來的,我們倆拿來的袋子裏用來應付那些邪物的道具法器都是昨天順道買的。
雖然我沒仔細看過都有些什麽,,但可以很確定,至少是沒有現在他手裏這玩意兒的。
他剛剛從屋裏順出來的?
我望著貼在蓋子上的符紙有些疑惑,但眼下這情況顯然不是詢問的好時候。
怕他手裏拿著那青白的瓷盅等會兒萬一打起來不太方便,我伸出手說道:“要不我幫你拿著?”
崔七夜的注意力始終放在那女人身上,聽到我說話也沒回過頭隻輕飄飄說了句。
“不用了。”
說罷崔七夜步伐謹慎地朝那女人走過去。
“你……找到了?”
原本好像與周圍世界分隔的,從頭到尾好像對周遭的一切都缺乏感知的女人突然停下手裏的動作,好似察覺到崔七夜在向她靠進那般,突然抬起頭說道。
隻是不知道那女人說的“找到”,指的是那個孩子。
抑或是更早之前崔七夜說的,自己在屋裏拿的作為將女人的手送還給她的回禮。
崔七夜止住腳步,沉默地望著那女人許久才緩緩開口。
“嗯,找到了。”
我從後麵看不到崔七夜臉上的表情,隻能見著他有意識地拒了下手裏拿著的瓷盅,作為對女人的回應。
女人的眼睛切實地在那瓷盅上停留了一下。
也隻是短暫的停留,我甚至來不及從她眼神裏看出任何情緒,迷茫和渙散便又充斥了女人的眼睛。
崔七夜拿著那把短劍,也不知道是在猶豫還是在等著女人有什麽別的反應。
到最後他也沒在往前走一步。
“走吧。”
崔七夜回過身看著我說道。
我瞄了眼他身後那女人,從她腦袋裏湧出的黑色泥漿一樣的**已經流到地板上,數十隻順著泥漿流出來的蝌蚪一樣的小動物在地板上掙紮著。
那女人微微低著頭,眼睛似乎在看著地上蹦躂的黑色。
宛如第一次睜開眼看著地上的小玩意兒的好奇的新生命,似乎是在那般在猶豫著那東西到底是什麽。
也可能什麽都沒有。
畢竟那女人腦袋裏的一團黑色中,很難說還有沒有用來思考的器官……
就算有八成也被當作口糧吃得幹淨了。
崔七夜似乎是沒沒打算把這個已經變得完全不正常得女人也一道處理了,我也沒去多問,隻是有些擔心地看了眼地上那些怪異的從哪女人腦袋裏冒出的小蝌蚪。
“那些玩意兒……怎麽辦?就這麽放著不管?”我指著地板上黑色泥漿中跳動的小蟲子小聲問了句。
崔七夜雖然沒多說,但也知道那些個小東西可能存在一定的危險。
萬一長大了從這屋裏跑出去,也是一個禍害。
“你先出去。”
“好。”聽到崔七夜說的話,我便也沒多問,快步走到屋外。
總算不用再在那屋裏看著那詭異的女人了,在我以為總算是熬過去沒出什麽大事,終於能鬆口氣時。
抬頭便見著雙雙冷漠,不帶任何情緒地目光。
人。
這一層樓的人。
不知道什麽時候,這些人都從屋裏跑了出來,就站在自己家門口,直勾勾望著我和崔七夜。
原先空****的一個人影見不著的樓道,現在熱鬧得像是集市。
或者該說太平間?
那些“人”臉上皆是那種不自然的白色,像是在水裏跑了三天的溺水的人那般發白的臉。
除了偶爾一兩個,比如某個渾身是血,臉上血肉模糊。
那是之前我和崔七夜看到那個穿得像企鵝,用腦袋撞門得奇怪男人,在他身旁站著之前沒見過得他的妻子和女兒。
沒有人在意他臉上得傷,身上的血。
所有人都在看著我,他們中沒有一個人說話,也沒有任何動作。
就這麽站在那裏,就這麽看著。
明明那麽多人,卻靜的讓我感覺像是在墳地一樣。
呼吸時起伏的胸膛昭示著這些人都還活著,但我此刻卻感覺他們比那些死人還嚇人。
每個人都是麵無表情。
這場麵讓我心裏滲得慌,想回過頭去看下崔七夜在幹嘛轉移注意力,隻當作沒看見就好。
但又怕萬一我剛轉過頭去,這群明顯在那食壽鬼得長期影響下也已經變得行為異常的住戶會直接衝上來。
隻能硬著頭皮看著他們。
我聽到身後的門關上的聲音,大概是崔七夜也出來了。
不出預料,崔七夜也立馬注意到了這詭異的一幕,附耳小聲問了句。
“出什麽事了?”
“我哪兒知道……你有沒有啥辦法,我感覺這幫家夥隨時會衝過來……”
我後仰著身子往崔七夜那邊靠了下,微微側過頭也不敢幅度太大,眼睛始終沒從那些人身上挪開過。
“我也不知道。”
聽到崔七夜跟棄療一樣幹脆利落的回應,我臉色更加難看,咽了口唾沫開口道。
“我倒是有個辦法……”
“怎麽說?”
“三十六計,走為上。”我瞅了眼不遠處的地方,從未這個角度正巧能見著那電梯門旁邊的指示燈,也能看著那幽暗的無人的樓梯。
甭管哪邊,反正都是能離開的。
“好計劃,你等我一會兒。”
“啥玩意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