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呲。”
女人又一次如前麵那樣仿佛完全感覺不到疼痛,也沒有馬上要變成禿頭的焦慮,扯著自己那烏黑色的頭發。
隻是這次她的手裏不隻是薅下幾縷,而是把自己右耳上麵那一大塊地方的頭發直接一起扯了下來!
頭發的發跟上還粘著大塊薄薄的被染黑的片。
那是她的頭皮一塊兒被扯下來了?
我不清楚。
沒有血,有的隻是更多的灰黑的**湧了出來。
將那大把頭發扔下,女人卻仍舊沒察覺到異常似的,繼續把手伸向自己的頭發。
很輕易地便又扯了大把下來。
那灰黑的**似是帶著某種腐蝕性一般,女人的頭發連著頭皮都變得鬆垮,隻是輕輕一抓,便是成片成片的頭發掉下來。
然後便是更多的灰黑色的粘稠的**流下……先是臉上,再是臉龐、脖頸、鎖骨,不少順著滴落到衣服上,大片被染成灰黑。
我看著那女人在我麵前像是澆人柱一樣慢慢變成一個“泥人”。
原本茂盛雜亂的頭發大片被她自己在扯掉。
少了那些頭發的遮蓋後,我終於是看出來,那些灰黑濃稠的**是從哪裏流出來的。
女人的腦袋裏。
她被扯掉了大半頭發下的頭頂,被她自己硬生生地摳開的頭皮像是泉眼一般,正一個勁兒往外流出那灰黑粘稠的**。
那被她自己摳開的頭頂的皮肉蠕開的口子裏頭,像是有什麽東西在隨著流出的**晃動著。
也不知是怎地。哪怕自己頭發都被扯光了,那女人還覺得瘙癢難耐似的,我看著她伸手繼續撓著頭。
女人頭頂的口子越撓越大,那頭皮下仿佛沒有頭骨一般,裂開的口子好似很冬季河麵破冰,皮肉之下隻見著深黑的**。
在女人身子的輕微晃動中,更多的**灑了出來。
我緊張地望著那女人身上發生的詭異,緊緊握著崔七夜交給我防身的短木劍和符紙。
哪裏還管得自己的行為會不會刺激到那女人,直接將那木劍對準它。
眼前這奇怪的出乎常理的怪象已經完全超出我的心理準備。
我已經打定主意,隻要它敢稍微挪動一下身子,便直接捅上去,甭管什麽理由。
至於崔七夜那邊,除了在心裏祈求他真的能按自己說的那樣要點兒結束外,甭管有什麽動靜我都懶得關注了。
就是想注意別處,我緊繃的神經也不允許。
我感覺自己現在就是個處於臨界狀態的炸藥,隨便一下就有可能會控製不住自己。
好在那女人還是和之前一樣,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我能感覺到隨著手微微抖動的短劍,試做著深呼吸,盡可能讓自己顯得不那麽情緒激動,至少讓心跳聲不會像陣前的擂鼓聲一樣高亢,直接蓋過四周的雜音。
但顯然沒什麽太大的用處。
我咽了口唾沫,舔了舔因為緊張而顯得有些幹的嘴唇。
目光始終放在客廳內身上正發生著某種怪異現象的女人身上,心裏愈發緊張。
女人的眼睛終於不再是那半夢半醒的樣子。
終於是睜開了眼睛,她沒有在望著我,而是在望著別處,但我很確定她可能什麽也沒有在看。
那略顯呆滯的目光裏什麽也沒放……抱歉,說錯了,她眼裏還是有東西的。
物理層的有。
那是一隻……蝌蚪?
也可能是別的什麽東西。
但有一點我可以肯定,那東西是個活物,而且現在還活著。
就在女人的左眼眼球上趴著。
我親眼看著那東西擺了下自己尾巴,甚至是整個身子都晃了晃。晃動中一滴黑點落到不遠處的眼白的位置,像是紮了一根針。
哪怕如此那女人也還是一樣,完全沒有任何反應。
眼睛就那麽睜著,一點沒眨過。
從頭頂流下的黑水流經眼睛附近,自眼角流進眼睛裏,在下眼皮和眼球的夾縫間畫出一條深黑的線。
女人沒做任何正常人該有的反應,還是在那裏一味地撓著頭。
她的腦袋上的豁口已有指頭那麽寬。
這時我才清楚地看到嗎豁口之內,有什麽東西在灰黑的泥漿裏頭遊動著。
那是一堆長像蝌蚪一樣的小動物。那女人眼球上趴著的那隻便也是從她腦袋裏跑出來了。
我看著那女人好似不知道疼痛一般,在撓頭時把一根手指頭不小心塞進自己腦袋的豁開的口子裏頭,用力扒了兩下。
那口子瞬間被撕開更大。
無意識中,伸入腦袋裏頭的手指掏出來時,連帶著刨出幾隻去哪眼球裏的蝌蚪一樣的小動物。
就這麽趴在她已經被拔掉頭發的頭皮上。
在無水的環境下掙紮著,一點點往那女人腦袋頂上的那個口子爬……
我第一次見著,腦子進水這一描述如此直觀的呈現在眼前。
直觀到讓人反胃。
看著那隻蝌蚪一樣的玩意兒一點點在女人的頭皮上爬動著,最後一蛄踴鑽回腦袋縫裏。
我隻感覺自己胃裏好像也有一堆蟲子在裏麵爬來爬去一樣,無比難受。
說真的,那畫麵惡心得我生理不適,是實在一點兒不想看,隻是一想著崔七夜之前說的話,便就算直接就這麽吐出來也實在不敢把目光挪到別處去。
隻是那近乎生理反應的厭惡不是想就能壓製得住的,在我被眼前那女人身上所發生的令人反胃的事情中,惡心得幾乎要嘔出什麽東西來之前。
突然有什麽東西按在我的肩膀上。
精神緊繃的我被嚇得差點兒蹦了起來。
別的不說,幾乎是本能的我就要手裏的短劍就要朝著身後直接捅出去。
好在就要刺出去之前的最後關頭,我腦袋先扭過去,餘光先一步瞥見。
是崔七夜拍地我的肩膀。
在我陷入混亂中,全然忘記了該怎麽處理、應對那個女人身上發生的異變,在慌亂中不知所措。
在我全部注意力都放在眼前的女人身上,時刻警惕著它的每一個動作,幾乎到了神經質的地步時。
崔七夜貌似已經把那邪物處理好了……至少看起來應該是處理好了,沒受傷。好像也沒費了多大功夫的樣子。
我警惕地看了眼他身後不遠處的門,確認那開著的門裏頭再沒別的聲音傳來,才稍稍放下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