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崔七夜臉上的困惑我趕忙提醒他。

“你還記不記得我們在樓梯遇到她的時候,她懷孕了,在電梯裏生了個嬰兒?她離開電梯的時候,肚子還有一個。”

聽到我的話崔七夜卻是一副完全不記得有過這事兒的樣子。

“你確定?”

“你沒看到。”

崔七夜這話一出,我直接愣住了。

那件事發生的時候,我和崔七夜都在電梯裏,那女人在電梯裏生下的怪異嬰兒按當時崔七夜的反應肯定也和我一樣看到了的。

不可能是我的幻覺。

怎麽說到她肚子裏還有個孩子時,崔七夜卻像是完全沒見過。

“我先確認一下,電梯的時候,她生下在電梯裏的那個嬰兒你看到了的對吧?”

為了確認不是我理解錯了,我重複了一遍當時在電梯裏發生的那些怪事的始末。

崔七夜記憶裏的每一處都跟我說的對得上,除了肚子裏那刺穿皮膚伸出的那隻完全不似人的手。

“可能是我當時沒注意……”

聽著我的描述,崔七夜皺著眉頭回想了半天,卻始終沒能想起,隻能當作是自己那時候沒注意到。

不過也不是什麽不能接受。

畢竟當時比電梯外的女人,好似被自己母親遺忘的尚且躺在電梯裏血肉模糊的嬰兒顯然更震撼、更能吸引注意力。

“你是想說,這些黑卵是她肚子裏的那個孩子毀掉的?”崔七夜很快便接受了是他自己當時沒注意到的這件事的可能性。

完全沒打算跟我爭辯一下有沒有可能是我的幻覺。

屋外那女人剛出來的時候衣衫不整,睡衣下擺一邊兒沒放下,露出的肚子既不是我說的那般寬大鬆垮能塞進去一個嬰兒。

肚皮上也沒見著有被手指戳出來的鮮血的孔洞。

當然在明顯涉及超自然力量的詭異的事情上,用這些作為證據顯然有些愚蠢。

畢竟比起讓一個女人在短短幾分鍾之內,懷上孩子,又在一無所知中把孩子在電梯上生下來,顯然也不是什麽符合邏輯的事情。

“有可能。”我點了點頭。

“先出去吧。”崔七夜沒再多問,最後看了眼地上那些已經不需要再花時間處理的黑卵,走了出去。

女人還坐在那裏全然不覺地撓著自己的頭發。

“你……”崔七夜走到女人近前,剛開口不怎麽的聲音突然頓住,好一會兒才開口道:“你孩子在哪兒?”

那女人終於對崔七夜的話有了反應,她怔怔抬起頭望著崔七夜看了好久,喃喃開口。

“孩子……”

那語氣像是在反問,又像是在回憶什麽。

“對,孩子,它在什麽地方?”崔七夜細聲細語地引導著女人,伸手指著那幾扇不知被誰鎖上的臥室門。“在哪間屋子裏?”

“我沒有小孩……”女人眼神迷離,嘴裏發出晦澀難懂的聲音,許久後才從嘴裏等出一句話。

崔七夜聽到這話後,正想再開口時,那女人突然抬起手指了指一間被鎖上門的臥室。

宛如夢囈般說著和前一句一點兒對不上,甚至完全相反的話。

“在那間屋子裏……孩子怕生你們別嚇著他……”

“我可以進去看看他嗎?”崔七夜緊跟著問道,對女人前後矛盾的回答全然不在意。

我在一旁聽著倒是很能理解,畢竟這女人說話顛三倒四,與其浪費時間向她問清楚她到底有沒有一個孩子,不如直接去看看。

女人沒再回答崔七夜,又回到她自己一個人的世界。

崔七夜還想問什麽,我連忙拍了下他的肩膀,指了指旁邊的桌子上某處黴菌從間高高的異常突起。

“鑰匙。”

崔七夜順著我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便起身走過去,用手裏的短木劍挑開上麵像放了很久沒處理,就這麽放在桌上長了白毛像是橘子皮的東西,在那堆橘子皮下翻出了那串鑰匙。

拿著鑰匙去廚房大致清洗了一下,順便把廚房也檢查了一便沒發現任何異常的崔七夜回到客廳看向那幾扇緊閉著的臥室門。

稍稍猶豫了一下後,我看著崔七夜朝著那幾間臥室門的方向走去,但卻不是衝著女人說的那間臥室。

崔七夜拿著鑰匙十分警惕地打開那不知道塵封多久的門。

門剛打開一道僅供一人通過的縫隙,我便聽到一聲沉悶的響動,象是什麽東西被推到下的聲音。

突如其來的響動嚇得我連忙回頭看向那坐在沙發上的女人,見著對付還保持著先前的姿勢沒有亂動的意思才稍稍鬆了口氣。

“怎麽了。”我回過頭看著僵在門口的崔七夜小聲問了句,身子往他身邊挪了挪,伸著脖子好奇地往裏頭看了眼。

屋內地上,一具幹枯的穿著像是男人的屍體到在地上。

那男人不知道死了多久,皮膚呈現處一種詭異的暗紅色,整個人好似被烤幹了渾身的水分,皮肉都緊致地縮在一起貼合著骨頭。

整個人縮了一大圈,以至於原本應該十分貼身的運動襯衣此刻穿在他身上都顯得特別寬大。

“這是……死了多久了?”短暫的震驚後,我緩過來看著地上的屍體小聲問道。

不久前我才跟崔七夜一起見過趙德海一家慘死的現場,眼下這具幹屍跟趙德海一家人的慘狀相比,實在不值一提。

比起一具幹屍,還是客廳沙發上那個看著有點兒神經質的女人更能刺激神經。

當然要是這具幹屍突然跳起來,比個yes那就另當別論。

“具體的不清楚……”崔七夜蹲在屍體旁小心檢查了下說道:“不過至少是死了半個月以上了。”

“半個月?”對這個結果我有些意外地喊了一聲。

隨即立馬回頭看著客廳,確認那個女人像是沒聽到我和崔七夜在說什麽那般,完全沒有任何反應後才鬆了口氣。

別看那女人從我們進屋到現在表現地很正常——至少比剛才那個把自己撞得頭破血流,家裏人還全然無所謂地男人正常。

我可還記著他她那隻膚色不一地手,是不久前被我扯下來的,剛才在我麵前重新安回去的。

在那食壽鬼的長期影響下,這女人已經不是正常的人類了。